第84章旧炉巷验价
子时前一刻，丹王城黑市外灯火尽灭。
旧炉巷在城西最深处。
白日里，这里贴着封条，墙上刻着丹王城禁令。可到了夜里，巷口地砖下却透出一丝黑红火光，像有一口炉，在地下慢慢呼吸。
顾清寒右肩缠着冷针符布，脸色比白日更白。
契火没有灭。
那朵血色丹炉花被寒意压住，仍在骨下微微跳动。
沈青禾扶着她，低声道：“你不能再动执法令全威。契火贴着肩井走，一旦引动令火，它会顺脉入心。”
顾清寒只问：“证据稳不稳？”
“稳，但人不稳。”
周荒走在最前，寒片扣在袖中。
契火反痕与血丹拍卖令碎痕被分层封着。
真证不离令。
假痕不入炉。
这是他给自己定的线。
巷口封条还在，可封条背后，多了一枚极淡血色炉印。
沈青禾闻了一息，脸色沉下。
“验价药雾。会诱出真灵根、真残页印、真血息。假东西一入巷，若没有对应火痕支撑，会当场烧穿。”
巷内响起一声旧炉盖摩擦声。
血字在墙上浮出。
废根火痕。
残页印痕。
活证血息。
三者择一，入炉验价。
逾时，契火入心。
顾清寒肩头契火猛地一亮。
她闷哼一声，脚下却没退。
周荒眼神冷下。
“他们在催。”
沈青禾急声道：“不能用她的血息，也不能用你的真残页印。废根火痕更危险，验价雾会勾你的灵根。”
周荒蹲下，从墙根捡起一块旧炉砖，又捻起封条下的灭痕灰，取出被烧空的引客令残壳，最后看向沈青禾。
“废丹针。”
沈青禾递出一截发黑针尾。
周荒将四样东西放在掌心。
【检测到：旧炉巷废炉砖】
【检测到：灭痕灰】
【检测到：烧空引客令残壳】
【检测到：废丹针针尾】
【可变宝方向：押炉假价砖】
【限制：只能承受一次验价，不可伪装真残页印】
“转。”
四样废物压成一块灰黑炉砖。
炉砖正面浮出半个“价”字，背面却空着。
沈青禾皱眉。
“挡得住第一层雾，但没有真火痕。”
“那就给它火痕。”
周荒取出一枚废名签角。
那是第一关后换下的旧碎片，只残一点火榜旧气。
【检测到：废名签碎角】
【可变宝方向：废根空火痕】
【限制：只能模拟废根被火照过的残留，不具备灵根本源】
“转。”
名签角碎开，化作一缕灰白火线，落入押炉假价砖背面。
灰黑炉砖一震，背面浮出一道极浅废根火痕。
沈青禾低声道：“它只能让验价炉以为有人要卖废根活证。”
周荒点头。
“我要的就是这个。”
巷内血字变化。
入炉。
周荒抬手，将押炉假价砖抛入巷中。
灰黑炉砖落地，地面裂开一条缝。
下面不是土。
是一口嵌在地底的旧炉。
黑红药雾扑出，卷住炉砖。
第一息，炉砖稳住。
第二息，药雾钻入“价”字。
第三息，废根空火痕微微发亮。
墙上血字一闪。
废根火痕，待验。
沈青禾刚要松一口气，脸色忽然变了。
“雾里有真验火！”
旧炉深处，一缕暗紫火丝猛地钻出。
丹祖炉废火残性。
它绕着假价砖转了一圈，突然朝周荒掌心扑来。
要找真正的残页印和源火残印。
顾清寒抬手要动令，沈青禾一把按住她。
“你不能动！”
周荒脚下一挑，踢起一块被踩碎的旧炉巷门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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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测到：破旧封巷门牌】
【可变宝方向：挡验旧封片】
【限制：只能挡住验火一息】
“转。”
门牌碎片化作灰色封片，横在暗紫火丝前。
轰！
封片当场烧穿。
可这一息，足够周荒收掌，将源火残印压死在掌心深处。
暗紫火丝失去目标，只能绕回假价砖。
墙上血字迟疑跳动。
残页印痕缺失。
活证血息缺失。
押炉不足。
顾清寒肩头契火骤亮，血色丹炉花往心口逼近半寸。
沈青禾急道：“它在逼补价！”
周荒低头，看见顾清寒肩头纱布下，有一点黑红冷痂落在地上。
那是契火烧过的血，被沈青禾冷针压死，不再是活血。
废物。
却带活证气。
周荒捻起冷痂。
【检测到：冷契血痂】
【可变宝方向：死息活证灰】
【限制：只能伪装活证血息一瞬，验后即散】
“转。”
冷痂化成一抹暗红灰，落在假价砖上。
旧炉药雾猛地一卷。
活证血息，入价。
废根火痕，入价。
押炉验价，过半。
还差一项。
残页印痕。
暗处传来低笑。
“废根活证，没有残页印，怎么值价？”
声音经过旧炉巷墙壁反震，听不出位置。
顾清寒勉强抬眼。
“内鬼在附近。”
沈青禾闻了一息。
“不是白衣丹师。是城里的人，身上有丹王城执事火味。”
主持执事脸色大变。
“谁？”
无人回应。
墙上血字再次浮出。
逾时，契火入心。
周荒忽然笑了。
“想看残页印？”
他抬手，将那枚假价引客令影按在押炉假价砖上。
“那就看拍卖令自己带来的残页印痕。”
寒片中封着的“活证入价”四字微微一震。
【检测到：血丹拍卖令碎痕】
【可变宝方向：残页引价回纹】
【限制：只能回放拍卖令曾感应过的残页外痕】
“转。”
血丹拍卖令碎痕被抽出一层极淡回纹。
那不是周荒的真残页印。
而是拍卖令先前隔空感应残页印时留下的外痕。
敌人的东西，反成了他的价码。
回纹落入旧炉。
旧炉轰然一震。
墙上血字终于定住。
残页印痕，入价。
押炉验价，通过。
请入暗门。
丹王城黑市，旧炉巷，乙三十六席。
主持执事脸色惨白。
“乙三十六……这是丹王城内部席号。”
顾清寒强撑着看向墙面。
“谁管乙席？”
主持执事喉咙发干。
“城主府外库……引客令旧案卷宗，也在那里。”
周荒眼神一沉。
内鬼不只在黑市。
连旧案卷宗也有人接了拍卖线。
旧炉巷尽头，一面封死的墙缓缓裂开。
墙后不是巷子。
是一道往地下去的黑色石阶。
石阶尽头，传来炉火敲击声。
咚。
咚。
咚。
像有人在验炉。
墙上最后浮出一行小字。
乙三十六席，子时三刻。
第三道。
验活价。
顾清寒肩头契火忽然一跳，血纹再次往心口逼近。
沈青禾脸色发白。
“他们开门了，也在催契火。”
周荒握紧寒片，望向黑色石阶深处。
“不急。”
“门开了，就该轮到我们验他们的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