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公关的钱花得很值。
凌晨一点二十，温棠收到第三份报告。
文件不长，但每一页都扎人。
第一页是营销号报价。
【情感类爆料号：单条八千。】
【恋综吃瓜号：单条一万二。】
【顶流粉圈搬运号：单条三万。】
【热评维护：一百条起，关键词统一。】
第二页是话术模板。
“钓完前任钓金主。”
“温棠吸血纪砚声。”
“宋栀好惨，被绿茶踩着上位。”
“资本护绿茶，普通女孩没人疼。”
第三页是投放时间线。
第一个黑稿发布于热搜爆前十七分钟。
也就是说，热搜不是自然爆的。
是有人先把火点起来，再假装自己只是路过看见烟。
系统看完，评价很直接。
【报价虚高。】
【话术重复。】
【传播链粗糙。】
【总结：宋栀团队买贵了。】
温棠笑出了声。
“你现在连报价都懂？”
【本系统不懂报价。】
【但本系统懂冤大头。】
温棠把报告另存，发给律师团队一份。
又发给星河一句。
【准备第一波反制，不放完整证据。】
星河秒回。
【明白。先放报价单、话术模板和时间线，不点名，留余地。】
温棠回：
【留给谁？】
星河那边停了十秒。
【留给对方继续犯错。】
温棠满意了。
专业的就是不一样。
钱没白花。
她靠在床头，点开微博。
纪砚声那条微博还挂着。
【她不是你们说的那样。】
评论区吵得像菜市场。
粉丝在骂。
路人在吃瓜。
黑粉在带节奏。
但也有人开始问：
【所以两年前到底怎么回事？】
【纪砚声都出来说话了，温棠真有那么坏吗？】
【今晚热搜是不是有点太齐了？】
这就够了。
不用立刻洗白。
只要把“她是不是被黑了”这个问题扔出去，水就会开始浑。
温棠切回棠梨资本账号。
星河公关已经把第一波反制文案发过来。
标题很损。
【恋综黑热搜报价单流出：有人花了高价，买了低配水军。】
温棠看着这标题，忍了两秒，没忍住。
“他们挺会。”
系统冒泡。
【建议加一句：下次找t小姐团购，打八折。】
温棠：“你闭嘴。”
【好的。】
【但本系统觉得这句很有商业潜力。】
温棠没理它。
她确认发布。
十分钟后，一个娱乐营销号发出第一张报价单截图。
没有点名宋栀。
也没有点名节目组。
只把“钓完前任钓金主”这个话术圈了出来。
配文很简单。
【今晚某恋综黑热搜，有点意思。话术统一，报价还挺贵。】
这条刚发出去，评论区就开始炸。
【某恋综？心动七日？】
【钓完前任钓金主，这不就是骂温棠那句吗？】
【所以这热搜是买的？】
【谁买的啊？】
第二个账号紧跟着放了时间线。
热搜爆前十七分钟，三个营销号同时发布相似内容。
第三个账号放了话术模板。
一模一样的关键词，连标点符号都差不多。
弹幕和微博两头开始反应。
【卧槽，所以不是自然骂起来的？】
【我就说那句“钓完前任钓金主”怎么哪都能看见。】
【谁这么恨温棠啊？】
【宋栀刚好点赞了那条评论……】
【别乱说，栀栀只是手滑！】
宋栀粉丝开始控评。
可越控越乱。
因为报价单摆在那里。
话术模板摆在那里。
时间线也摆在那里。
没点名。
但所有人都知道在说谁。
温棠看了会儿评论，没继续下场。
星河发来消息。
【第一波舆论已转向。当前关键词：水军、报价单、手滑。】
【建议暂不放付款链，等待对方回应。】
温棠回：
【等。】
系统立刻评价。
【宿主学会钓鱼。】
【可喜可贺。】
温棠还没回，门外传来急促敲门声。
林沫的声音压得很低。
“棠棠姐，你醒着吗？”
温棠起身开门。
林沫穿着睡衣，手里拿着手机，脸上又紧张又兴奋。
“你看见了吗？网上开始说热搜是买的了！”
“看见了。”
“是不是你做的？”
温棠看她一眼。
林沫立刻摆手。
“我不问了。”
她顿了顿，又小声说：“宋栀那边好像哭了，工作人员都过去了。”
温棠点头。
“哭得挺快。”
“她会不会说是你害她？”
“会。”
林沫一愣。
温棠靠在门边，语气很平。
“她不说，怎么继续演？”
林沫捏紧手机。
“那你怎么办？”
温棠笑了一下。
“等她演完。”
林沫看着她，忽然觉得有点安心。
温棠不是不怕。
她只是每一步都知道自己要什么。
走廊另一头，宋栀房间门开着。
里面传来很轻的哭声。
“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手滑点赞，为什么大家都觉得是我……”
工作人员在安慰她。
“宋老师，您别哭，导演马上过来。”
温棠听见了。
她没过去。
倒是祁昼燃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房间里出来，靠在走廊另一边。
他抱着手臂，头发还乱着，显然刚被吵醒。
“你干的？”
温棠回头。
“什么？”
“报价单。”
温棠眨了下眼。
“燃神，说话要讲证据。”
祁昼燃嗤了一声。
“你少来。”
他看了眼宋栀房间方向。
“她哭成那样，你不去安慰？”
温棠反问：“你怎么不去？”
祁昼燃打了个哈欠。
“我怕她哭得更大声。”
温棠笑出声。
这一笑，被远处工作人员看见。
很快，宋栀助理就走了过来。
“温老师，宋栀姐现在状态很差，您能不能过去说两句？”
温棠看着她。
“我？”
助理点头，眼圈也红着。
“现在网上都在误会她，如果您愿意帮忙解释一下，说不定……”
“说不定什么？”
助理卡住。
温棠笑了笑。
“说不定大家就会重新骂我？”
助理脸色一白。
祁昼燃在旁边冷笑了一声。
“你们挺会安排。”
助理不敢看他。
温棠拿起手机。
“行。”
林沫一惊。
“棠棠姐？”
温棠拍了拍她的手背。
“没事。”
她走到宋栀房门口。
房间里的人都看过来。
宋栀坐在床边，眼睛红得刚刚好。
看见温棠，她立刻站起来。
“棠棠姐，对不起，我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
温棠看了她两秒。
“姐姐，你道歉挺快。”
宋栀睫毛一颤。
“我只是……”
“只是手滑？”
宋栀咬唇。
温棠点开手机，把报价单截图放到她面前。
“你看。”
房间里一下静了。
截图上没有宋栀的名字。
只有几个营销号报价、投放时间、统一话术。
“钓完前任钓金主。”
“温棠吸血纪砚声。”
“宋栀好惨。”
三句话被红线圈出来。
温棠声音不高。
“买这个的人，挺冤。”
宋栀手指一僵。
温棠笑了笑。
“这个价格，连水军都在坑她。”
门口几个工作人员脸色都变了。
宋栀眼泪终于掉下来。
“温棠，你为什么要这么说我？”
温棠抬眼看她。
“我说你了吗？”
房间里更静了。
温棠把手机收回来，语气还是软的。
“姐姐，我只是说买水军的人冤。”
“你急什么？”
宋栀脸上的表情彻底僵住。
走廊里安静得过分。
祁昼燃低低笑了一声。
系统提示音响起。
【检测到宋栀情绪破防。】
【检测到围观人员态度动摇。】
【绿茶值+3200。】
【返现到账：3200000元。】
温棠看都没看到账短信。
她转身往外走。
身后，宋栀的助理慌忙扶住她。
“宋老师！”
就在这时，温棠手机又震了一下。
不是星河。
是经纪人。
【公司法务已正式启动追责。】
【明天上午十点前，如果你不签补充协议，公司将按照违约处理。】
下面还附了一张盖章通知。
温棠看完，停住脚步。
系统幽幽弹出一句。
【检测到旧东家终于下场。】
【建议宿主准备第二场收费。】
温棠把通知转给律师团队。
又转给星河。
最后，她点开闻聿白的聊天框。
他的上一条消息还停在：
【我亲自来接你。】
温棠看着那行字，忽然笑了。
她回：
【闻先生，明天可能不止要去你办公室。】
几秒后。
闻聿白回了两个字。
【去哪？】
温棠低头打字。
【去拆一份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