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营地的烤炉刚点起来，导演就先皱了眉。
节目组的人刚把场地布置好，入口那边又有人在查车。
查的不是别的。
是温棠今天坐来的那三辆黑色商务车。
助理压着声音跟导演说：“登记方查到了，叫棠梨资本。”
导演手一顿。
“什么公司？”
助理摇头。
“查不到太多公开信息，但车队是企业账户调的，不是个人订单。”
导演抬头看了眼正在烤肉区坐着的温棠。
她穿着简单的黑色短外套，头发随手扎着，正低头把一串蘑菇递给祁昼燃。
那画面看着不张扬。
可她坐的位置，偏偏比宋栀还稳。
宋栀站在另一边，刚刚还在跟工作人员说自己可以帮忙分发食材，转头就听见了棠梨资本四个字。
她眼神轻轻动了下。
“棠梨资本？”她装作不经意地问，“是闻先生那边的吗？”
导演助理愣了一下。
“这个……不确定。”
宋栀笑得温柔。
“那应该是吧。闻先生昨天不是还帮棠棠姐挡了补采？”
这话说得轻飘飘。
却把所有人的脑子都往一个方向带。
闻聿白。
温棠背后的人。
或者说，至少是闻聿白默认站着她。
弹幕也开始顺着猜。
【我靠，所以温棠真有资本撑？】
【我就说她今天那三辆车不对劲。】
【闻总这偏得也太明显了。】
【宋栀脸色都不对了。】
温棠听见了，却没抬头。
她只是把烤焦的那串蘑菇放进盘子里，顺手换了一串新的。
祁昼燃看了她一眼。
“你还真会烤。”
温棠：“我会烤焦。”
“……”
祁昼燃被她噎了一下，想笑又忍住。
林沫坐在旁边，手里拿着纸巾，小声提醒：“棠棠姐，火小一点。”
温棠嗯了一声。
她这边看起来很平静。
可手机其实一直在震。
星河公关发来的第三版报告到了。
【t小姐，付款链第二层已锁定。】
【中间投放商与宋栀团队关联账号有资金往来。】
【还差最后一层，就能确认最终委托方。】
温棠扫了一眼，顺手回了两个字。
【继续。】
系统立刻弹出来。
【检测到白莲开始装无辜。】
【建议宿主耐心一点。】
【先让她笑，笑久了才疼。】
温棠把手机扣回桌上。
她抬眼时，正好看见宋栀朝她走过来。
宋栀手里拿着一杯热水，脸上还是那副无辜又柔软的表情。
“棠棠姐，”她轻声说，“刚才大家都在讨论棠梨资本，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温棠看着她。
“不知道啊。”
宋栀一顿。
“你今天坐的车，不就是棠梨资本的吗？”
“是吗？”
温棠笑了一下，语气很轻。
“姐姐比我还关心我。”
宋栀脸上的笑僵了半秒，又很快恢复。
“我只是担心你被误会。”
“误会什么？”
“误会你背后有别人帮你。”
这句话说得很巧。
像关心。
又像试探。
镜头也顺势推过来。
宋栀很清楚自己现在不能太急。
她要先把温棠背后有人这个概念种进观众心里，再慢慢往闻聿白那边带。
因为一旦观众信了这个方向，温棠就还是那个靠人翻身的绿茶。
她就没那么可怕了。
温棠却只是低头看了眼那杯热水。
“背后有人不是挺正常的吗？”
宋栀笑容微微一松。
温棠继续说：“姐姐这么关心我，不如你也找一个？”
宋栀手指一紧。
这话听着轻。
但每个字都像轻轻往她脸上碰了一下。
弹幕已经开始嗑和骂并行。
【哈哈哈哈温棠这嘴。】
【她是在说宋栀没人撑吧？】
【宋栀表情裂了。】
【我怎么觉得温棠根本不想解释，她就是故意吊着别人猜。】
宋栀明显想再说什么。
温棠已经低头继续烤肉了。
她不接。
不解释。
也不承认。
这一点最烦人。
因为没人能从她嘴里问出一个明确答案。
导演在旁边看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已经起了变化。
如果真有棠梨资本这层关系，那今天后续的镜头就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随便剪了。
他可不想得罪一个查不到底的资本方。
尤其是这资本方，还正好跟温棠有关。
祁昼燃看着她那副你们爱猜就猜的样子，低头笑了声。
“你现在挺烦人。”
温棠抬眼。
“谢谢夸奖。”
“我没夸你。”
“那你再说一遍，我就当夸了。”
祁昼燃被她逗得差点笑出声，最后只能无奈摇头。
另一边，纪砚声没说话。
他站在稍远一点的位置，视线一直落在温棠身上。
今晚的温棠跟以前不太一样。
以前她被怀疑的时候，会下意识去解释。
会急，会想让人信。
现在她不解释了。
别人越猜，她越安静。
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可就是这种安静，让人更想知道她到底藏了什么。
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是闻聿白。
【到了？】
温棠扫了一眼，没立刻回。
他第二条很快进来。
【车队是棠梨资本的？】
温棠手指停了停。
系统在脑子里轻轻啧了一声。
【s级目标开始查了。】
【说明他已经认真了。】
温棠没接系统的茬。
她低头打字。
【闻先生也不知道吗？】
闻聿白隔了两秒。
【我该知道？】
温棠笑了。
【我以为闻先生什么都知道。】
对面没立刻回。
这一次停得有点久。
温棠知道，闻聿白已经开始查了。
只是他不一定查得到。
棠梨资本走的是合法资金路径，海外版权收益回流，信托账户解锁，企业账户调车。
系统已经帮她把前路铺得很干净。
干净到别人只会觉得神秘，不会觉得违法。
这就够了。
只要够神秘，就能让人自己往下猜。
这时候，星河公关又弹来一条新消息。
【t小姐，第二层付款链已继续追踪。】
【发现中间投放商与宋栀团队关联账号有资金往来。】
【证据链接近完成。】
【继续追踪需要追加费用。】
下面是报价。
温棠看了两秒，点了付款。
九十万。
系统立刻冒头。
【宿主又花钱了。】
【很好。】
【花钱查人，比花钱买包有意义。】
温棠：“你今天话很多。”
【因为今天很爽。】
【宋栀快疼了。】
温棠低头看着那份链路图，目光慢慢静下来。
她不急着把这条链放出去。
先留着。
留着让宋栀自己慢慢往里踩。
留着让对方以为自己还能装。
留着等一个更合适的时机，一口气把她们买的黑稿全掀出来。
这才叫付钱。
不是买个词条，不是买个热搜。
是让人花的钱，最后全变成打自己的证据。
温棠把手机收起来。
宋栀还站在不远处，手里的热水没喝，像是也在等她反应。
温棠忽然笑了下。
宋栀看见了，心里莫名一紧。
她不知道温棠又在笑什么。
但她有一种很不舒服的预感。
温棠不会像以前那样急着解释。
她也不会像以前那样轻易被逼到墙角。
今天到墙角。
今天这场仗，温棠看起来什么都没做。
可宋栀直觉知道，自己已经开始失去主动权了。
就在这时，节目组助理匆匆跑过来，低声在导演耳边说了句什么。
导演脸色瞬间变了。
“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