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结束不到一小时，温棠还没走出演播厅，手机就已经震疯了。


    星河公关直接把新报告的标题甩在最上面。


    【t小姐，付款链最终节点锁定。】


    【与宋栀工作室关联的中间投放商，最后一笔资金流向的账户名为：宋怀远。】


    【公开身份：宋栀堂兄，兼任星光娱乐营销部副总监。】


    温棠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几秒。


    宋怀远。


    这名字她不陌生。


    三年前她还在小团队混的时候，有一次商务对接，对方公司来了个年轻男人。


    西装袖口别了个很显眼的袖扣，坐下来第一句话就是我表妹最近很关注你。


    当时温棠没当回事。


    现在全串上了。


    宋栀刚才在镜头前哭得那么真切，又是认点赞又是甩锅团队，说自己完全不知情，说团队自作主张。


    观众看了心疼。


    温棠看了想笑。


    她能把锅甩给团队，是因为出钱的根本不是她团队，是另一个姓宋的。


    钱从宋怀远的个人账户出去，经过三层中间商洗了一遍，再变成营销投放费打进水军公司。


    链条不长，但足够绕开宋栀工作室的账面。


    聪明。


    就是没聪明过星河的人。


    温棠一边往停车场走，一边给星河回消息。


    【证据全了？】


    星河秒回：


    【付款凭证、转账时间、账户往来明细，全部拿到。银行端的交叉验证也做了，时间线对得上，金额对得上，中间商的签收记录我们也拿了一份。】


    温棠点了继续，直接付了下一笔追加费用。


    备注只有三个字：先存着。


    系统冒出来。


    【检测到宿主拿到底牌但不打。】


    【评价：稳。】


    【建议：等对方以为safe了再出手，价格更高。】


    温棠把手机放回口袋。


    她现在已经不是那个急着放证据的人了。


    以前她手里有一张牌就恨不得马上拍桌上，生怕晚一秒就被人抢先。


    现在不一样。


    她有地方放证据，有人替她存证据，有律师替她看守证据。


    她随时可以出牌。


    所以不急。


    急的应该是别人。


    下午三点，棠梨资本代理人发来一条消息。


    【t小姐，您前两天对接的高端车行，今天到了一台限量款。全球配额四十台，国内只有三台。】


    温棠想起之前顺手问过一句，就回了。


    【发图。】


    图一发过来。


    黑色车身，线条压得极低，前脸的进气口设计得很克制，不张扬但一眼就知道不是普通东西。


    旁边林沫先凑过来看了一眼。


    “这是……跑车？”


    “嗯。”


    林沫又看了看标价那一栏，倒吸一口气但忍住了没说话。


    温棠没看价格。她问的是交付时间。


    对方回复：


    【今晚可提。手续我们这边全办好了，您只需要签字。】


    温棠看了几秒，敲了两个字。


    【留了。】


    林沫眼睛亮了，但嘴上还是要确认一句：“你要买了？真买？”


    “真买。”


    “……为什么？”


    温棠锁了屏幕，侧头看她一眼。


    “出门方便。”


    林沫张了张嘴，想说现在打车也方便啊，但看了看温棠的表情，把话咽回去了。


    过了两秒，她还是没忍住。


    “棠棠姐，你现在花一百万好像比以前花一百块还快。”


    温棠头也不抬，翻着下午的行程安排。


    “因为以前花一百块要想半天。想完还得记账。”


    “现在花一百万，是买时间。”


    林沫：“……”


    她消化了一会儿这句话，最后只能说：“行吧，有道理。”


    其实她也不知道哪里有道理。但跟着温棠这几个月，她已经学会了一件事。


    不懂的先记着，过两天就会发现温棠说的全对。


    傍晚六点，车行把车送到公寓楼下。


    温棠本来想让人直接把钥匙放前台，结果车行经理亲自开过来的，电话里说什么都要当面交接。


    她只好换了双鞋下去一趟。


    车停在公寓楼正门外侧的临时车位上。


    黑色敞篷收着，车身的漆面在路灯下有一层很薄的光泽。


    不是那种暴发户式的亮，是内敛的、像被打磨过很多遍的哑光质感。


    经理穿了全套西装，双手递钥匙过来，姿态很正式。


    “t小姐，这车现在起是您的了。保养卡、保险、延保全部已经激活，后续有任何需要随时联系我本人。”


    温棠接过钥匙，掂了掂，比想象中轻。


    “谢谢。”


    旁边刚好路过几个同楼层住户的工作人员，其中一个愣了一下，然后很自然地掏出手机拍了一张。


    温棠余光瞥见了。


    没拦。


    拍就拍吧。这车本来就不是买来藏着的。


    她收了钥匙，转身往大堂走。经理在身后弯了个腰，目送她进门。


    到电梯口时，手机又震了一下。


    微信。


    她顿了一下才点开。


    是纪砚声。


    【今天直播我看了。】


    温棠看着屏幕上那行字，拇指悬在输入框上方，没动。


    紧接着，他下一条跟过来了。


    【宋栀说的那些话，不全是真的。有几个细节我知道内情。】


    温棠还是没回。


    第三条。


    【但她背后的人，你小心点。宋怀远不只是个营销部副总监，他跟星光娱乐的几个股东私交很深，手里能调动的资源比表面上多。】


    温棠这才打字。


    【纪老师，你今天说话挺直接的。】


    发送。


    纪砚声隔了快两分钟才回。


    【因为以前不够直接。】


    又一条。


    【后悔了。】


    电梯到了。


    温棠走进去，摁了楼层，低头看着那两个字。


    后悔了。


    哪件事后悔？后悔什么？


    她没问。


    也没有再回他。


    到这一层，已经够了。


    他要说的说完了，她看完心里有了底。


    纪砚声认识宋怀远，也知道宋怀远的深浅。


    这个信息本身就有价值。


    系统弹了一句。


    【检测到前任火葬场持续加温。】


    【当前阶段：明确站边，主动提供情报，但追不回。】


    【本系统觉得他还有用。建议宿主维持当前距离，不远不近，信息渠道保持畅通。】


    温棠笑了一下。


    “你什么都能分析。”


    【本系统不只发钱，偶尔也管情感咨询。虽然咨询费为零，但准确率高达87.3%。】


    “剩下的12.7%呢？”


    【那是人类自己作的。不在计算范围内。】


    温棠没再接话，把手机收起来，推开新公寓的门。


    客厅的灯已经装了，暖色调的光打在浅灰色墙面上。


    落地窗外，城市的灯正一排排亮起来，远处写字楼的顶层有几盏红色航标灯在闪。


    林沫在厨房那边折腾外卖盒，念叨着“这家的意面包装是真好看，我要留着装东西”。


    温棠走到窗边，点开棠梨资本账户看了一眼余额。


    今天花了不少。


    买完车还剩一部分流动资金，但证据库那边已经压了不少钱进去。


    每一条证据链的调取费、公证费、存档费，加起来是个不小的数字。


    但值得。


    现在她手里，已经有宋怀远的完整付款链。


    他个人账户出发，经过三层中间商，最终落到水军公司对公账户的全程记录。


    时间、金额、签收，每一环都锁死了。


    这张大牌还没出手。


    什么时候出，她定。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灯越来越亮。


    林沫把意面端上桌，筷子和叉子各放了一副。


    她到现在也没搞清楚温棠吃意面用哪个。


    “吃饭了棠棠姐！今天这家是新开的，评分很高。”


    温棠转过身，走到桌边坐下，拿起叉子。


    刚卷了一口面，手机响了。


    这次是星河公关。


    消息比平时长，措辞也比往常急了一个档次。


    【t小姐，紧急情况。】


    【宋怀远那边今晚有动作。】


    【我们的人刚得到消息。他在半小时前联系了节目组高层，要求调取今天直播的完整记录和原始问题卡。理由是“配合内部合规审查”。】


    【另外，他同时联系了那家中间投放商，要求对方删除所有往来邮件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