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伪装


    「因为它只看边缘。神不是用眼睛看世界的，它是用差异看世界的。黑和红的交界处，就是它扎根的地方。我们在交界处涂上灰，它看到的就是灰在扩散。它会以为融合已经开始了，不需要再施加压力。它会放松，会等待，会转向下一个交界处。」


    「然后呢？」


    直立猿刻：「然后我们争取到时间。上一次我们和你们用了三千年走到同归于尽，这一次我们才过了七十天。神给我们的压力太大，进化速度被逼得太快，我们需要它慢下来。灰色伪装不是为了骗过它，是为了让它减速。」


    凯瑞沉默了一会儿：「你们怎么知道涂灰线有用？」


    直立猿的手停了一下，然后刻：「前文明试过。他们在最后一面石壁上刻了一我们试过涂灰，有用，但发现得太晚了。战争已经打到了没法停手的地步，希望未来的你们还来得及。」


    凯瑞从庭院里出来时，马萨正拿着一封电报站在竹篱外面。


    「伊万熊国矿区，直立猿和丽齿兽的协同行为又升级了。不是骑乘，是列队。十二只直立猿骑着十二只丽齿兽，排成两列纵队在矿区巡逻，这是弗拉的情报局长亲自拍的照。」


    凯瑞接过照片。


    十二只丽齿兽排成整整齐齐的两列，每只背上蹲着一只直立猿。


    直立猿的前爪抓着丽齿兽的鬃毛，丽齿兽的步伐完全一致，像训练了十年的骑兵方阵。


    「它们从骑乘到列队，用了不到十天，人类训练骑兵方阵需要多久？」


    「至少一年。」


    当天晚上，天幕亮了。


    【异域生物降临第七十一天—第三阶段伪装进度更新】


    【十国直立猿伪装平均进度：89%。太郎狸国京都个体：99%。】


    【系统提示：直立猿对丽齿兽的驯化已进入列队协同阶段。确认首领驯化完成，族群驯化进行中。预估十五天内完成全部族群驯化。】


    【系统补充：勒所陀第三种生态位扩散范围已覆盖娜米比边境三座城镇。转化总人口约十二万。娜米比边防军整体转化率超过八成。


    ——


    【系统提示：以下异域生物与直立猿的协同关系更新一丽齿兽（族群驯化中），霸王龙（交易级，已出现定向引导行为），巨型马陆（采集级，毒液收集量增加三倍），泰雷尔鱼（引导级，已能通过食物投放改变洄游路线），奇虾（引导级，已能通过金属废料投放改变产卵地）。水龙兽丶巨型鹦鹉螺丶巨型蜻蜓丶安蒂欧兽维持接触级。


    【系统最终提示：直立猿对异域生物的驯化速度正在加快，第二个物种的驯化时间预计比第一个缩短约六成。】


    光幕熄灭。


    陆诚站在执政府阳台上，嘉莉端着一杯茶站在他旁边，说道：「系统说水龙兽还停留在接触级，直立猿在它的洞穴出口堆食物，它沿着直立猿想要的方向挖，它觉得自己是自愿的。」


    「因为它智力最低。直立猿驯化丽齿兽用了七十天才到列队，水龙兽估计要更久。智力越低，驯化越慢————它连自己被驯化了都不知道。」


    水龙兽从广场上爬过来，用半颗獠牙轻轻戳陆诚的靴子。


    它今天不挖洞了，请假。


    牙还是疼。


    嘉莉蹲下来看了看它的獠牙，断口处已经磨圆了，不再尖锐，但也不疼了。


    它只是习惯了用牙疼当请假条。


    太郎狸国，京都，深夜。


    马萨睡不着，端着煤油灯独自走到庭院外面。


    庭院里，那只直立猿还蹲在镜子前面。


    月光照在镜面上，镜框上的灰线在月光下泛着微弱的光。


    直立猿没有在刻字，没有在摆石子。


    它只是蹲在那里，用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它的脸被灰色镜框圈住。


    黑白色的脸，灰边。


    它看了很久，然后它做了一件马萨从未见过的事。


    它伸出前爪，把镜子翻了过去，镜面朝下，扣在石板上。


    和前文明在一百三十米深的地下做的一模一样。


    然后它趴在镜子旁边，把脑袋枕在前爪上，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