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显然是多亏了道祖的炼丹心得，对鹿青玄而言，这篇心得无异于醍醐灌顶。


    这一日，鹿青玄正在静室中打坐，忽然心中一动，睁开眼。


    他掐指一算，目光穿透墙壁，望向西方的天际。


    那里，隐隐有佛光闪烁，带着几分凌厉的杀气。


    「佛门……终于坐不住了么？」


    鹿青玄喃喃道，面色平静，没有一丝波澜。他在车迟国建三清观，断了佛门的香火，佛门自然不会善罢甘休。


    只是没想到，他们竟是能忍上数年…


    他站起身来，推开静室的门。


    院中阳光正好。


    虎力大仙正在石阶上啃桃子，羊力大仙在丹房中炼丹。


    见鹿青玄出来，虎力大仙一跃而起，笑道：「三弟，境界可稳固了？」


    鹿青玄笑道：「让师兄担心了，境界已经稳固。」


    羊力大仙也从丹房中走出来，捋着胡须，上下打量着鹿青玄，眼中满是欣慰，这可是他们三仙祠第一位金仙啊！


    三人在石桌旁坐下，鹿青玄问道：「这几年来，三仙祠可有什么异动？」


    虎力大仙摆手道：「一切如常，香火比以往还旺了。」


    「不过…」


    羊力大话锋一转，道：「三弟，前几日有个游方道士路过终南山，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


    鹿青玄道：「什么话？」


    羊力大仙道：「他说，车迟国的祠庙怕是要有麻烦了。」


    鹿青玄端起茶碗，轻轻抿了一口，目光深远，道：「该来的总会来，不必担心。」


    虎力大仙诧异：「难道是佛门？」


    鹿青玄点了点头。


    羊力大仙捋着胡须，面色凝重，道：「三弟在车迟国建三仙祠，断了佛门在西牛贺洲的根基，这数年来没有动静，只怕是在暗中布局。」


    鹿青玄站起身来，感知扫过车迟国，沉默了片刻，道：「二位兄长，我要去一趟车迟国。」


    羊力大仙点点头：「也好，不过三弟此去可要当心，虽说你如今已是金仙，但那佛门之中金仙众多，不容小觑。」


    鹿青玄笑了笑，道：「师兄放心，我自有分寸。」


    当即鹿青玄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青光，冲天而起。


    盏茶功夫他便来到了车迟国国都外。


    不过鹿青玄并没有直接进城，而是落在城外的一座山头上，隐匿气息，远远观望。


    车迟国都城与他数年前来时大不相同。


    三清观矗立在城中央，殿宇巍峨，香火鼎盛，远远便能看见观前人头攒动，百姓们排着队进观上香。


    反观曾经风头一时的智渊寺则冷清了许多，寺门紧闭，门前落叶堆积，显然很久没有人打扫了。


    不过在那智渊寺上空，却是隐隐有一层淡淡的佛光笼罩，虽不显眼，却带着一股凌厉之气。


    鹿青玄眉头微皱，佛门果然派了高手前来。


    他正思忖间，智渊寺的大门忽然打开。


    一个身披锦襴袈裟丶手持锡杖的老僧从寺中走出，身后跟着几个年轻僧人。


    老僧抬头望向鹿青玄所在的山头，嘴角微微上扬。


    「阿弥陀佛。」


    老僧双手合十，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入鹿青玄耳中，「山上的施主，既然来了，何不下来一叙？」


    鹿青玄心中一动，知道藏不住了。


    他身形一晃，落在智渊寺门前，负手而立：「大师好眼力。」


    老僧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道：「贫僧法海，乃灵山罗汉堂弟子，奉佛祖法旨，前来车迟国巡视，不知施主尊姓大名？」


    法海？


    大威天龙？


    鹿青玄心中诧异，不过想想应该只是同名。


    白蛇传乃是南宋时期的事，如今唐朝还未有苗头，南宋更是不见踪影。


    收敛心神，鹿青玄拱手道：「终南山鹿青玄。」


    法海面色微微一变，随即恢复如常。


    他显然听说过这个名字，佛门与鹿青玄的恩怨，从黄眉大王到车迟国求雨，早已不是秘密。


    「原来是鹿道长，久仰久仰，道长在车迟国建三仙祠，广布道法，贫僧早有耳闻，今日有缘相见，倒要请教一二。」


    鹿青玄道：「大师请说。」


    法海目光如炬，盯着鹿青玄，缓缓道：「敢问道长，车迟国地处西牛贺洲，自古以来便是佛门之地，道长在此建三仙祠与佛门争香火，岂不是鸠占鹊巢？」


    鹿青玄淡淡一笑，道：「大师此言差矣，车迟国是车迟国的国土，百姓是车迟国的百姓。


    百姓信什么，拜什么，是百姓自己的事，与佛门无关。


    贫道在此建三仙祠，是因为百姓愿意来拜，不是因为贫道强求。


    大师若是觉得百姓不妥，不妨去问问那些百姓，看看他们是愿意拜佛，还是愿意崇道。」


    法海眉头微皱，道：「道长这是强词夺理，百姓愚昧，容易被表象蒙蔽。


    道长以神通求雨，百姓自然感激涕零，可这求雨之事，本就是佛门提前预知，道长不过是抢先一步罢了。」


    鹿青玄笑了，笑容中带着几分冷意：「又是佛门早有预言？大师，你们佛门的人，能不能换一套说辞？


    数年前那三个和尚也是这般说，结果呢？


    他们求了一个时辰，一滴雨也没求来。


    贫道登台不过半盏茶的功夫，龙王自来，大雨倾盆。


    大师若是不信，不妨也登台求一场雨，让百姓看看，到底是佛门灵验，还是道门灵验？」


    法海面色一沉，手中的锡杖猛地一顿，地面顿时激起阵阵烟尘。


    「道长，贫僧今日不是来与你争口舌之利的，佛祖有旨，车迟国的香火，佛门不会放弃。


    道长若是识相，便带着你的三仙祠离开车迟国，从此井水不犯河水，若是不然……」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鹿青玄负手而立，面色平静如水，淡淡道：「又如何？」


    法海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笑了，笑容中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他道：「道长好胆色，贫僧佩服，不过，道长可知，佛祖已经派了十八罗汉中的三位前来车迟国。


    道长修为不弱，但也知双拳难敌四手。


    贫僧劝道长一句，识时务者为俊杰，莫要伤了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