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虎帮的残暴，王宣早已亲身体验过。他没急着硬碰硬，依旧按老法子来——先摸清楚对方的底，再找机会浑水摸鱼。


    黑虎帮的驻地盘踞在城中一条宽阔的街道上。


    此刻天色早已经彻底沉下来，普通百姓早早就熄了灯，唯有这里依旧灯火通明，刺透了沉沉夜色。


    高门上挂着的大红灯笼被风晃得摇曳，映得进进出出的人影忽明忽暗，像一群鬼魅，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王宣缩在不远处的街道阴影里，指尖捏着块乾冷的烧饼，慢慢啃着。这是他之前买的，回来后就懒得做饭，只能靠它垫垫肚子。


    他的目光死死黏在那些人影身上，之后跟着他们绕了一处又一处巷弄，一点点记下他们的行踪规律。


    但是他越看越觉得蹊跷。


    不是说黑虎帮和漕帮要彻底翻脸，拼个你死我活吗？怎么今天连个漕帮的影子都没见着？


    「难不成是赵义那家伙的消息错了？」王宣嚼着干硬的烧饼，心里犯起了嘀咕。


    夜色一点点褪去，东方泛起鱼肚白，他盯了一晚上，愣是没看到他们跟漕帮打架的场面。


    算了，先回去歇着吧，这段时间再继续看看。


    接下来的几日，王宣从武馆回来，总要乔装改扮一番，再去黑虎帮蹲守。直到第五天夜里，他终于等来动静。


    只见黑虎帮一伙人拿着兵器，脚步匆匆地朝着城外方向奔袭，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其间夹杂的几句低语，飘进了王宣耳朵里。


    「柳哥，咱黑虎帮平白无故跟漕帮打什么啊？天天打打杀杀的，累不累？在家吃香喝辣不比搅和这浑水强？」


    「就是就是，我还想回家搂着娘们睡个安稳觉呢！」


    抱怨声此起彼伏，王宣眼神一凝——看来今晚是真要开打了。


    「你们懂个屁！」被唤作柳哥的头目低喝一声，眼神扫过底下松松垮垮的手下，语气冷硬，「堂主让打，咱们就得打！帮里养你们，哪次不是真金白银？现在让你们跟别人打架，你们还敢抱怨？真当帮里的规矩是摆看的？」


    柳哥自己也不想打，可堂主和帮主铁了心要吞了漕帮的地盘，他要是敢抗命，明天脑袋就得挂在旗杆上。他只能压下手下的抱怨，催着队伍加快脚步。


    「只要是今晚赢了，那什么都有了。」柳哥继续补了一句，免得自己的队伍有二心。


    手下们被怼得哑口无言。混帮派本就是为了混口饭吃，拿了帮里的钱，又能说什么？只能闷头跟着走。


    不过好在柳哥说得实在，队伍中一人补道：「今晚打赢了，钱肯定是少不了的。」


    「都给我闭嘴！」柳哥见队伍安静下来，又补了句，「别再乱说话了，被其他堂口的人抓了把柄，我可保不了你们。」


    一行人七拐八绕，最终钻进了一片破败的巷弄。


    王宣远远跟着，鼻尖闻到风里裹挟的腐败气息，心里咯噔一下——这里比乱坟巷还要荒凉，荒草丛生，平日里连乞丐都不敢来，更别提住人了。


    他找了个阴暗的地方藏好，目光死死盯着前方。


    只见对面亮起一片火把，火光下站着一群人。看服饰和块头，明显和黑虎帮不同，个个身材壮硕，想来就是漕帮的人。


    柳哥让手下停在原地，自己快步走到一个身穿锦袍的中年男人面前，两人低声交谈着，距离太远，王宣听不清具体内容，猜测是在汇报情况。


    忽然，漕帮那边有人开口，声音洪亮，穿透了夜色：「黑虎帮的，按咱两位帮主的意思，今日咱们两堂只留一方！」


    话音未落，那人猛地抽出腰间长刀，朝着黑虎帮的队伍直冲而来！


    「大黑头，你敢放肆！」锦袍男人怒喝一声，猛地拍击座椅借力，身形如箭般窜出，长刀出鞘，迎着对方的攻击劈了上去。


    「兄弟们，冲！」


    喊杀声瞬间炸开，两帮人马瞬间绞杀在一起。刀光剑影在火把下交错，惨叫声丶兵器碰撞声丶怒骂声混作一团，这破败之地的寂静被彻底撕碎。


    王宣藏在暗处，看着眼前的混战，心脏砰砰直跳，一股嗜血的冲动猛地涌上心头。


    「冲不冲？」


    一个念头在脑海里炸开。混战之中，人头攒动，根本分不清谁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