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以为,
刘子季会惊慌失措,
会跪地求饶。
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
刘子季勒住战马,回头看了一眼那口沸腾的大锅,脸上没有丝毫慌乱。
他清了清嗓子,
对着高台上的项少龙大声喊道:
“大哥!
我和你当年结拜为兄弟,我的父亲就是你的父亲!
你要是真的想把咱们的父亲煮熟了,
那别忘了,
煮好了分我一碗肉汤喝!”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王老实愣在原地,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
他做梦也没想到,
刘子季竟然能说出如此厚颜无耻的话。
项少龙也愣住了,
他看着远处那个嬉皮笑脸的结拜兄弟,手中的霸王枪,缓缓垂了下来。
“刘子季,你莫非以为我真不敢煮!”
王老实当即准备下令点火。
“不可!”
少龙却将霸王枪往地上一戳,声如硬铁。
“他不仁,我却不能不义!”
“我和他是结拜兄弟,战场上各行其道,刀兵相见,无话可说!
但拿老弱妇孺要挟,不是我西楚霸王做的事。”
“传令下去,
将刘太公和吕夫人等人安置在后营,好生款待,不得怠慢谁敢动他们一根汗毛,军法处置!”
“龙儿!”
王老实急得直跺脚,
“这是我们唯一能逼降刘子季的机会啊!你放了他们,我们再也没有筹码了!”
“我不需要这种筹码。”
项少龙转身望向汉军撤退的方向,背影孤高而决绝,
“要赢,我就堂堂正正在战场上赢他!”
王老实看着他的背影,
五味杂陈,
知道自己没有看错人,但却又心疼的紧……
而就在这时,
他眼角的余光,虫影一闪,猛然瞥见了项少龙头顶的龙气。
原本盘踞在项少龙头顶的四爪蛟龙,不知何时竟开始发生异变。
蛟龙的腹下,
一团金色的光晕正在缓缓凝聚,隐约能看到一根利爪的轮廓正在慢慢成型。
第五爪!
王老实浑身一震,
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四爪蛟龙若能长出第五爪,
便会蜕变为五爪金龙!
成为真正的真龙天子!
届时天下归心,无人能挡!
可紧接着,
他的脸色又变得惨白。
退蛟化龙,
称之为走蛟,
必有天劫!
这是天道对真龙的最后考验。
渡得过,一飞冲天,君临天下;
渡不过,龙气溃散,身死道消。
而就在那团金色光晕的最深处,王老实的通虫眼看到了一片茫茫的江水。
乌江。
滔滔江水,冰冷刺骨……
王老实的心脏猛地一沉,
一股不祥的预感笼罩了他的心头……
入夜
宇宙深空。
一道伟岸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身影,正撕裂层层空间,横渡星空而来。
他周身萦绕着混沌之气,
无数星辰在他身边生灭流转,一步踏出,便是百万光年!
不知过了多久,
他终于停下脚步,
悬浮在玄黄大世界的上空。
浩瀚无边的神识如同潮水般涌出,瞬间覆盖了整个西域大地,掠过山川河流,掠过市井烟火,掠过每一个生灵的头顶。
最终,
他的神识停留在彭城,最后落在了乌江之上……
一道温和却带着无尽沧桑的声音,在他心中悄然响起:
“老友,我来找你了!”
……
西域,
佛圣明王宗。
冥王大殿高耸入云,
通体由漆黑的黑曜石铸成,殿身上刻满了狰狞的明王法相,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这座大殿本身就是佛宗的镇宗至宝,
内部自成一方奇异世界,
是宗门所有太上长老闭关修行之地。
慧岸,
此刻正跪在大殿门前,
双手合十,低声诵经请罪。
他已经在这里跪了三天三夜,不吃不喝,面色苍白如纸,断掉的左臂还在隐隐作痛。
“弟子慧岸,无能之辈,未能夺得六韬奇书,有负宗门重托,请长老们降罪。”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
久久没有回应。
又过了一个时辰,
一道缥缈威严的声音,终于从大殿深处传来,沧桑而威严:
“阿弥陀佛……”
“兵家至宝与你无缘,暂落韩益善之手,非你之过。”
慧岸猛地抬头,
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那声音继续说道:
“韩益善虽得兵书,却命中有杀劫,七年之后,必死于长乐宫钟室。
你可暗中联络汉王夫人吕雉,借凡人之手除之。
届时六韬奇书无主,自会重归我宗。”
“弟子遵命!”
慧岸连忙叩首。
“另有一事,你需亲自去办。”
那声音顿了顿,带着一丝凝重,
“本座推演得知,六根虫之一的意根虫,即将现世,此虫,藏着你突破羽化境的契机……”
“那意根虫,就在西域蜀地,一户姓张的凡人地主家中。
你即刻动身,
务必将其带回宗门。
切记,不可伤其宿主,需待其七岁之后,方可引虫离体。”
“弟子谨记长老法旨!”
慧岸再次叩首,缓缓起身。
他抬头望向蜀地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失去《六韬奇书》的遗憾一扫而空。
意根虫,
这才是真正属于他的天大机缘!
……
蜀地,
张家府邸。
产房内灯火通明,稳婆和丫鬟们进进出出,忙得不可开交。
张小姐躺在产床上,
疼得浑身是汗,撕心裂肺的喊叫声传遍了整个府邸。
自从当年观音寺一事之后,
张小姐便回了娘家养胎。
将军感念上天赐子,
非但没有怪罪她,
反而对她更加宠爱,
派人送来无数金银珠宝,还特意请了最好的稳婆和大夫伺候。
“用力!夫人再用力!已经看到头了!”
稳婆大声喊道。
张小姐咬紧牙关,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
“哇——!”
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划破了深夜的寂静。
“生了!生了!是个大胖小子!”
稳婆抱着刚出生的婴儿,喜滋滋地喊道。
张小姐看着襁褓中粉雕玉琢的儿子,
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她轻轻抚摸着婴儿的小脸,喃喃道:“孩子,谢谢你,谢谢你让娘活了下来。”
丫鬟们连忙上前,
要用温水给婴儿擦洗干净……
但让人吃惊的是,
这婴儿虽闭着眼睛,
却主动抬手阻拦,一把夺过了丫鬟手中的毛巾,自顾自地为自己擦拭身子……
周围人看的目瞪口呆,
而窗外,
一道黑影悄然降临。
慧岸站在树梢上,
看着产房里的婴儿,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
找到了。
他的机缘,
终于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