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燕面色一变，反应极快。
她没有退，反而身形一闪扑向韩天立，白裙挡在他身前。
霜月圣剑横在胸前，青白剑幕轰然撑开。
她将韩天立和影空死死护在身后，硬生生接下了自爆余波的正面冲击。
整片石地被化神余威横扫，阵纹崩断数道，断柱成片碎裂，剑幕碎了。
柳如燕闷哼一声，嘴角溢出大片鲜血。
白裙被灵力风暴撕成碎条，但她硬扛了大半余威，没有退半步。
韩天立被她抱住，仍觉五脏翻转，眼前发黑。
远处的王守山等人就没这么幸运了。
自爆余波越过阵法边缘，将困阵的外层直接震裂。
王守山、郑秀月、马承、马远、许三五人被气浪掀飞出去。
像断线的纸鸢撞在乱石堆和阵壁上。
五人口吐鲜血，全部昏死过去。
灵力风暴散尽，石地上一片死寂。
楚云山的身躯已经消失，半边身子被归墟灵火烧成焦炭。
另外半边被自爆之力炸得四分五裂，最终化为飞灰。
只剩落日斩魂剑坠在碎石间，剑身上的暗红光泽黯淡了大半。
韩天立落地，半跪在碎石上。
撑着玄阴剑，胸口起伏剧烈，咳出一口血。
柳如燕转过身，脸色白得吓人，眼底却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她扶着他，掌心贴上他后背，将灵力缓缓渡入。
柳如燕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替他擦去脸上的血。
韩天立握住她的手，掌心滚烫。
他擦去嘴角的血迹，抬头看着她，语气里带着几分责怪和心疼。
“你不要命了？怎么能为了我冒险挡在前面。”
闻言，柳如燕眼眶有些红：“你活着就好。”
影空有气无力地从他肩头滑下来，摊在碎石上四脚朝天。
“三瓶丹药……不够……加到五瓶……”
韩天立没理它，他的目光扫向远处昏迷的王守山五人，又看向柳如燕。
柳如燕转身看向那五人，霜月圣剑抬起，剑锋寒光流动，声音沙哑。
“这五人都看见了你我的底细，也看见了落霞宗长老是怎么死的。”
“若泄露出去，落霞宗必倾巢而出，化神会来，合体老祖也会来。”
“到那时天元王朝再大，也难藏身。”
她的意思很明白，修炼界不是戏台，心软有时会要命。
韩天立沉默了几息，抬手按住了她的手腕。
剑锋垂下，韩天立摇了摇头。
“别杀，他们是我的同伴，朱源死在蛇窝，我没能救。”
“这五个人信了我，跟了我，一路同行未曾背刺。”
“郑秀月还欠我一条命，王守山也把铜片线索交了底。”
柳如燕看了他许久。
“你总说自己杀伐果断，有些地方还是软。”
韩天立看着她，眼神清明而坚定。
“该杀的人，我不会留。”
“不该杀的人，杀了会脏了我的剑。”
柳如燕看着他，到底没有再劝。
她收起霜月圣剑，走到五人身边蹲下身子。
眉心处亮起青白光华，指尖泛起一层淡青色的光芒。
“我有一门神识秘法，叫封忆术。”
“可以暂时封住他们今日这一段记忆。”
“等他们醒来只记得蛇群、迷雾和昏迷，不会记得今日发生的事。”
“这些记忆至少要一个月以上才能自行恢复，届时我们早已离开，遗迹也该有结果了。”
韩天立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这已经是最好的法子。
柳如燕将指尖点在王守山的眉心。
淡青光芒化作一道道细小的神识符纹，渗入他的识海。
一个接一个，五人的记忆被彻底封印。
随后，柳如燕抱着韩天立，一路往西南遁去。
她没有走直线，每隔数十里，便换一次方向。
还以霜月圣剑扫去残留气机，抹除路过的痕迹。
而白裙在化神余威下碎成布条，霜月圣剑的光华也暗了大半。
她背上全是灵力灼伤的痕迹，衣料烧焦处露出焦红皮肉，触目惊心。
韩天立伏在她背上，鼻间全是血气与药香。
他想挣开她的手自己飞，却发现左臂已经抬不起来了。
肋骨断了两根，经脉里的灵力像被搅浑的泥水，运转起来又涩又痛。
可柳如燕的手很稳。
稳到韩天立想开口让她停下，话到喉间又咽了回去。
两人跌跌撞撞地掠过灰雾，穿过枯林，越过三座黑色石丘。
柳如燕凭借化神修为的残余感知，避开了几处妖兽巢穴和毒瘴聚集带。
数百里外，一处乱石山谷中，有个被藤蔓遮了大半的天然岩洞出现在视野中。
周围灵气稀薄，人迹罕至。
柳如燕落在洞口，剑气一扫，洞中毒虫尽数化成冰粉。
“就在这里。”
她扶着韩天立入洞，刚走三步，腿一软，身子便晃了一下。
韩天立伸手反手扶住她的腰。
两个人靠在洞口石壁上，谁也没说话，只有粗重的喘息声。
“其实你伤得比我重。”韩天立率先开口。
柳如燕眉宇间残留着神识交锋后的疲惫，也开口道：
“你方才被化神一掌拍进石柱里，还敢说这话？”
韩天立咳出半口血，笑意很浅：“皮肉伤。”
影空从韩天立衣领里爬出来，趴在石头上。
尾巴无力垂着，喘得有气无力。
“皮肉伤？你那骨头响得跟炒豆子一样。”
“柳夫人，你别信他，这小子嘴硬得能砍石门。”
柳如燕没理影空，只将韩天立按在平整的石壁旁坐下。
她从储物戒取出一枚神元丹吞下，又取出凝魂丹含在舌下。
化神大战之后，她神魂受创，灵力亏空。
若非最后硬接楚云山自爆余波，她还不至于这般虚弱。
“你先疗伤，外面交给我。”韩天立说道。
柳如燕看了他一眼，没有逞强，停在转角处。
“我疗伤时，不要进来，若有强敌，可先走。”
韩天立抬头看着她：“我不会丢下你。”
柳如燕没有回头。
“那便守好外面，莫让我白挡那一下。”
她说完，身影没入洞穴深处。
很快，洞中升起淡青剑光。
化神灵力在体内缓慢流转，修补受损的经脉和识海。
影空趴在石头上一动不动，盯着韩天立。
“韩小子，五瓶丹药……最少五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