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天立扫了一眼那两具残尸，没再多停。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五阶补灵丹，含在舌下。


    又将一瓶六阶丹药递给柳如燕，柳如燕接过，收得自然。


    旁边有几个七转金丹修士偷眼瞧来，眼珠子都红了。


    六阶丹药，在他们眼里那是能换半条命的东西。


    韩天立却像递一壶水，这份家底看得人牙酸。


    影空从灵兽袋里探出半截脑袋，瞧见丹瓶，急得尾巴乱摆。


    “韩小子，本龙也要。”


    韩天立一把按住袋口：“你先把虫装好。”


    影空气得发闷：“堂堂裂空龙，沦落到装虫骗饭，天道不公啊。”


    柳如燕眼底多了几分笑意，可她很快收起这点轻松。


    因为前方通道里，又传来两声惨叫。


    一个五转金丹巅峰的修士，肉身不够强，硬撑到半路。


    护体灵光破掉，人虽没死，却被空间挤压削掉半边肩头。


    他爬出来时，半身血肉模糊。


    另一个六转金丹修士运气差些，腰间灵器被压碎。


    腹部被割开，肠子都流了出来。


    众人看得头皮发紧。


    五转金丹巅峰只是最低门槛，想安然过去，还得有真本事。


    有人认出他，低声议论。


    “那就是韩天立？”


    “九转金丹巅峰，敢顶山岳宗宗主的威压，怪不得悬赏十亿。”


    .........


    议论声不大，却瞒不过韩天立。


    他没有理会，等前方人流少了些，才带着柳如燕向通道走去。


    韩天立一步踏入银白通道，柳如燕紧跟其后。


    入口处银光一涌，像踏进了一条冰冷的河。


    刚入其中，四面八方的空间之力便压了上来。


    那力量贴着皮肉往骨头里钻，连经脉里的灵力都变得滞涩。


    韩天立运转混沌神诀。


    暗金灵力在体内奔走，精纯厚重，硬生生撑开一层护体光华。


    混沌霸体随之施展，皮肉下有暗金纹路浮现。


    整个人宛若一块被千锤百炼的玄铁，将挤压之力一层层卸开。


    九转金丹巅峰的根基在这里派上了用场。


    通道内银光流动，每一步落下，都有空间波纹刮过身躯。


    韩天立的衣袖被割出细碎口子，肩头也多了几道血痕。


    可他走得稳当，呼吸平缓，柳如燕跟在他身后三尺外。


    那些空间挤压落到她身边，便被一层青白灵力悄然化去。


    这点空间压力对她而言不过微风拂面。


    她没有出手帮韩天立，不过她的霜月圣剑一直扣在掌中。


    只要通道有变，她会先斩开一条路。


    通道不算长，两壁泛着银光，古老阵纹在脚下浮沉。


    韩天立默数呼吸，百息后。


    他舌下丹药已化去大半，通道尽头传来刺眼白光。


    韩天立迈出通道的最后一步。


    眼前白光一散，天地换了个模样。


    脚踩在干裂的黄土上，风很大。


    风里带着一股说不上来的腥味，卷着沙土，又干又涩，刮在脸上像砂纸。


    他抬头往四周看了一圈，愣了一下。


    不是想象中的仙家洞府。


    没有灵泉，没有药香满天，没有成片宫阙，也不是堆满灵石的藏宝阁。


    入眼的是一片辽阔到令人发怔的荒原。


    天空昏沉，云层低矮，像蒙了一层旧棉絮般的灰布。


    看不见日头，也看不见星辰。


    干裂的土地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碎石遍布。


    偶尔能看见几株枯黄野草，没有半点生机。


    韩天立张嘴吸了口气，喉间发涩。


    他眉头压下：“这里的天地灵气竟然如此稀薄。”


    此时混沌神诀自行运转，丹田内混沌神鼎轻轻旋动。


    以他的感知，这片天地的灵气稀薄得离谱，入体的只有零星几缕。


    放在外界，哪怕最荒僻的凡人山村，空气中多少也有一缕天地灵气游走。


    可这里连那一缕都没有。


    柳如燕从他身后走出通道，灰衣被风吹起一角。


    她摊开掌心，青白灵力在指尖转了一圈。


    消耗后却没有从天地间得到补充。


    “这里不对劲，此地不能靠打坐恢复。”


    “修士入内，灵力就成了消耗品，用一分少一分。”


    “想恢复只能用丹药、灵石、灵物补回灵力，否则就是坐以待毙。”


    韩天立想到了那些争先恐后冲进来的修士，嘴角动了动。


    二十一位化神，上百元婴，几百号金丹强者。


    这么多人涌进一个没有灵气的荒原，灵力全靠库存撑着。


    谁底子厚谁活得久，谁丹药多谁笑到最后。


    那些只带了几瓶低阶丹药就冲进来的散修，怕是已经后悔了。


    韩天立心里却没有半分轻视。


    越是反差大，越说明此地藏得深。


    擎天宗那等上古大宗，绝不会只留一片荒土给后人看笑话。


    此地对神魂感知压制很大，韩天立索性用眼睛查看。


    他将灵力聚于双眼，暗金光华在瞳中一转。


    催动视力到极致，视线越过荒原，直抵远处尽头。


    荒原很大，可并非什么都没有。


    极远处，远到普通金丹修士根本看不见的地方，有一座山。


    山峰如剑，拔地而起，足有千丈，直刺昏天。


    黄土荒原上突兀地立着这么一座孤峰，像一根钉子楔在大地正中。


    山顶隐约有建筑的轮廓，显然是宫殿。


    哪怕隔着这么远的距离，韩天立也能分辨出那些残破的飞檐翘角和古老沧桑。


    韩天立的呼吸停了半拍，指了过去。


    “那里。”


    柳如燕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她修为虽高，但神魂旧伤尚未全愈，又不敢在秘境内大肆探查。


    但她的视力也不差，片刻后她也看见了那座山：“山顶有殿。”


    韩天立点头，上古擎天宗灵药园镇守者的洞府，多半就在那座山上。


    可韩天立没有急着往那边跑。


    他抬手往半空试探性地祭出一道灵力。


    灵力刚升到三丈高，便被一股无形之力搅散。


    柳如燕显然也察觉到了，她伸出手指，指尖一缕化神灵力升至半空。


    灵力同样被扭曲撕碎，那是空间乱流。


    不规则的空间之力在高空流窜，看不见摸不着，却比刀子还利。


    远处天空偶尔会无声弯曲，像水面被手指拨过。


    有几处半空生着细细黑线，一闪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