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息。
韩天立掌心浮出一道细小青纹。
青纹只闪了一下，便隐入皮肤之下。
赵清乐的声音从他掌心传来，不经耳朵，直落心神。
“小友，听得见吗？”
这种感觉很怪，不是外人闯入脑海。
而是掌心多了一盏灯，灯里有人说话。
韩天立手指微微握了握，眼皮动了动。
“听得见。”
赵清乐的声音很平静。
“放心，老夫只居你掌心窍穴，若无大事绝不开口。”
“你若是不愿，老夫也窥不得你识海，也探不得你丹田。”
韩天立暗自运转混沌神诀，灵力扫过掌心。
那青白残魂老老实实蜷在一处窍穴，没有越界半分。
混沌神鼎也无异动，他这才真正放下半口气。
韩天立的目光落向那座空了的青木长案。
泥坯墙壁，玄木地板，枯草绳，除了那撮白灰什么都没留下来。
韩天立开口道：“前辈方才说买卖，如今可以说了。”
赵清乐的声音浮上来，带着轻叹。
“此地共有三件上古圣器。”
韩天立手指停了停，眸光一凝，三件？
外头那些化神为了几株六阶灵药便险些打破头。
随便哪一件拿到外面，都是引来灭顶之灾的东西。
若让外头那群人听见这话，怕是要把木屋掀了。
赵清乐语气平静，像在念一份早就备好的清单。
“不错，三器本是一体，乃擎天宗镇宗之宝。”
“第一件便是你带来的玄元珠，也就是那颗蓝色玉珠。”
“此珠是擎天宗药园令符，也是此地中枢钥匙。”
韩天立抬起手，看向掌心。
玄元珠早已与祭坛相连，正在他神魂感知中稳稳转动。
赵清乐继续道：“第二件，玄元宫。”
“便是你脚下这座山顶残殿。”
“别看它破了门，碎了傀儡，可根基尚在。”
“你若能收走，日后可作随身洞府，也可镇守宗门。”
韩天立呼吸轻了几分，胸口微微发烫。
随身洞府，还是上古圣器层次。
这种东西拿出去，化神要疯，合体也要下场争。
“第三件呢？”韩天立问道。
赵清乐说道：“那就是玄元巨灵山。”
“此物承载一切的根基，这整座千丈山峰皆为圣器。”
韩天立虽早已听影空提过，可由赵清乐亲口说出，仍觉震撼。
一座山，一座上古极品圣器。
若能带走，那才是真正的天降横财。
赵清乐却泼了一盆冷水：“莫高兴太早。”
“以你眼下元婴初期修为，想彻底炼化这三件极品圣器，远远不够，根本驾驭不了。”
“玄元珠还好，它认主令符，负担最轻。”
“玄元宫你只能勉强收取核心，勉强收入玄元珠内，不能催动对敌。”
“玄元巨灵山真要拿它砸人，你至少得入合体。”
“至于现在，只能收其山灵与器心。”
韩天立并不失望，能收走，便已经足够。
用不了，不代表以后用不了。
修道这条路，本就是先把肉夹进碗里，再想怎么吃。
韩天立问道：“请前辈指点收取之法。”
赵清乐没有藏私，一道青白灵光从掌心传来。
将玄元珠归宫、玄元宫缩阵、玄元巨灵山收形的法门一一道来。
这化作数百个古老符文，像一套拆山搬宫的古老器术，简短而精密。
每一道都对应着祭坛、宫殿、山体器纹。
韩天立神魂堪比化神，又得混沌奥义洗炼，
他把这些默记在心里，一个字都没有放过。
可看了十余息，他仍暗暗心惊。
这不是普通认主法诀，稍差一线，整座玄元巨灵山都会反噬。
赵清乐告诫道：“莫急着收山。”
“外头人多眼杂，你若当众把玄元巨灵山收走。”
“明日整个大陆的合体老怪都会知道你的名字，追着你跑。”
韩天立点了点头：“说得对，晚辈还不想被合体老怪追着跑。”
赵清乐又说道：“先将三器核心收入玄元珠内，待修为够了，再行祭炼认主。”
“先寻机会收山灵，玄元珠在手，外面那些人翻不出大浪。”
韩天立点头，将符文记牢。
就在此时，赵清乐看了一眼四周，语气洒脱。
“魂灯撑了数万年也该歇了，至于这木屋，没有你想的宝库。”
“老夫当年能留下的东西，都拿去维持此地禁制了。”
“穷得干净，莫嫌弃。”
韩天立看向空荡木屋。
外面那帮化神守了数日的木屋，里头竟是空空如也。
外头那些化神若瞧见这屋里这般寒酸，怕是鼻子都要气歪。
韩天立拱了拱手：“前辈留下的，已经比宝库更重。”
木屋里再没多余的话，门板自行打开。
外头青金光辉照了进来。
韩天立整了整衣袖，推门走出去。
药香扑面，灵田的光比屋内亮了不止三分。
门外，二十余位化神老怪全盯着他，那目光像十几把刀搭在他身上。
赵久阳、曹长远、曹知风、铁无涯、赵月炎等人都在。
没人先开口，这沉默比逼问更难熬。
曹知风第一个忍不住，连礼数都顾不上了，搓着手凑前半步。
“韩小友，里头到底有什么？”
“老夫不贪宝物，就问问，真就问问。”
铁无涯在旁边冷笑。
“你这老狐狸问着问着，怕是连屋梁都想拆。”
曹知风怒道：“你懂个锤子！”
铁无涯拍了拍赤铜大锤：“巧了，老夫真懂锤子。”
若换作平时，众人早该笑两声。
可如今没人笑，所有人都在等韩天立的回答。
韩天立看向曹知风，瞥他一眼。
“曹副阁主，机缘各凭本事，我能进去，是我的缘法。”
“里面所得，也没有向诸位交代的规矩。”
曹知风老脸一僵，脸皮一抽，追了两步。
他想反驳，可想起孙道陵和石万钧的下场，硬是把话吞了回去。
“老夫就问是什么东西，丹方？功法？炼器秘典？”
韩天立四个字丢过去：“空房一间。”
曹知风愣了两息，随后跳脚。
“空房？那你在里面待了这么久干什么，参禅？”
铁无涯在旁边笑得肩膀耸动。
“曹老狐狸，四套六阶阵旗白废了，这滋味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