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齐齐看过来。
韩天立平声道：“诸位还有三日时间。”
“此地小世界的空间根基已在衰退，三日之后空间崩溃，整片秘境将会碎裂。”
“届时还不离开，便会被空间乱流绞杀，神仙也难救。”
此话一出，不少人面色骤变。
有人回头看了一眼荒原深处那片灰蒙蒙的雾气。
赵久阳神色一肃：“三日？”
韩天立点头：“最多三日。”
曹知风看着脚下阵纹，低骂一声。
“难怪这片小世界到处漏风，原来根子早坏了。”
韩天立右手一抬，按向虚空，心念落向祭坛枢纽。
灵田上方青蓝阵纹展开，整座小世界的气机在他掌下翻动。
众人只觉身上一轻，那压在头顶笼罩一切的禁空之力悄然散去。
灵雾被搅动，远处灰云中的空间裂缝与乱流。
也被阵光暂时隔开一条条安全的通道。
天空骤然开阔了。
不少元婴修士当场抬头，满脸狂喜。
被困了这么久，终于不用贴着地皮跑了。
一名元婴修士愣了愣，猛地纵身一跃，遁光稳稳托起身形。
“禁飞解了！”
灵田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曹知风蹦了起来，跳得比谁都高。
“痛快！”
铁无涯嘴角一撇：“难怪你跑得慢，腿短。”
曹知风气得脸皮一抽，差点拿阵尺砸他。
“粗人，粗鄙。”
话刚说完，曹知风自己已经冲向另一座偏殿。
“阵天阁弟子，快，能拆的先拆，不能拆的画下来！”
铁无涯扛锤而起，朝西侧灵山飞去。
“百炼门弟子，跟老夫搜！”
“只剩三日，地皮也给老夫刮三寸！”
钟楠祝晃着酒葫芦，便化作遁光飞入云中。
赵月炎收起玉简，赤霞绕身。
她看了韩天立一眼，语气谈不上亲近。
“既如此，落霞宗先走一步。”
“韩道友，山高水远，后会有期，莫死在半路。”
韩天立回道：“赵宗主也是。”
赵月炎带人化作赤霞冲天而起。
一道道遁光如流星四散，奔向秘境各处。
赵久阳最后离开，他站在半空，看了韩天立一眼。
“韩小子，别把自己逼太狠。”
“人活着，债才有机会一笔一笔讨。”
“出去之后，你的事老夫记着。”
韩天立拱手送行，点头应下。
赵久阳这才化作灰白遁光，带着曹长远等人穿过云层远去。
曹长远走时又回头留下一句：“保重，你那位师尊的人情，曹家没忘。”
片刻后，灵田空了，木屋空了，山顶平台只剩韩天立一人。
灵田被搜刮得干干净净，紫泥里只剩残根。
风从孤峰上方吹下来，卷着淡薄灵气，带着铁味和草腥味。
韩天立靠着青石坐下，肩头松了几分。
赵清乐的声音在掌心响起。
“你这小辈，做事倒老辣。”
“上古心得换人情，以利绑人，比求人磕头管用百倍。”
韩天立没接话，只是看向主殿方向。
赵清乐继续道：“三日够了。”
“先祭玄元珠，再收玄元宫核心，最后引玄元巨灵山器心。”
“古老符文连着祭坛与器纹，稍有差池便会反噬，过程会痛，你忍着些。”
韩天立站起身，走向祭坛，没有迟疑。
“前辈只管指点。”
随后三日，韩天立盘坐祭坛之前。
玄元珠悬在他眉心三寸处，蓝光一圈圈落下，青光蔓延到每一寸角落。
赵清乐口述法诀，韩天立以混沌神诀运转灵力，将混沌灵力自丹田涌出。
每炼化一道器纹，体内灵力便被抽去一截。
他取出混沌灵液吞下，枯竭的经脉又被填满。
如此反复，整座主殿都在低鸣。
第一日，玄元珠彻底归心，韩天立识海中的阵图清晰了数倍。
第二日，玄元宫核心被收入玄元珠内。
山顶残殿外表仍在，可真正的中枢已经落入他手中。
第三日黄昏，玄元巨灵山深处传出古老器鸣。
那声音厚重，像万年巨门被推开。
韩天立脸色发白，掌心却按得更稳，青蓝光从山顶一路沉入山腹。
一个拇指大小的山形光影，从地底慢慢浮起。
赵清乐说道：“这便是山灵与器心。”
“收下它，玄元巨灵山日后便跑不了。”
韩天立张口吞下一滴混沌灵液，抬手一抓，山形光影没入玄元珠。
下一息，整座小世界剧烈晃了晃。
万年前擎天宗的镇宗三器，从今日起换了主人。
三日光阴，不多不少，韩天立通过阵图感知外界。
赵久阳、赵月炎、铁无涯、曹知风等人的光点，已经离开入口。
大大小小的光点走得七七八八，大部分修士也退了出去。
只有十几个微弱的光点还在入口边缘的草海游荡。
他们舍不得走，还在翻找灵药残株。
韩天立看着那些贪心光点，眼神冷了下来。
空间边缘，第一道裂纹已经伴随着恐怖的乱流出现。
三日之期到了。
玄元巨灵山顶，风声忽然变了。
先前还是山风过殿，带着灵草残香。
转眼之间，风里多了铁锈味，还有空间乱流刮过虚空的尖啸。
韩天立盘坐祭坛前，玄元珠悬在眉心三寸。
蓝光落下，青黑祭坛一圈圈转动，脚下青蓝阵光铺展如潮。
赵清乐的声音自掌心传来：“小友，最后一步，收山。”
“收得住，三器归你。”
“若收不住，山灵反噬，你这具肉身怕要散架。”
韩天立睁开眼，眼底没有半分退意。
“来都来了，哪有空手走的道理。”
赵清乐停了半息，低笑一声：“好，倒有几分我上古擎天宗弟子的莽劲。”
此时，韩天立双手结印。
混沌神诀催至极限，双手托起一团混沌灵力。
丹田内暗金灵力倾泻而出，顺着玄元珠的牵引注入山体深处。
玄元珠嗡鸣，玄元宫核心在珠内发出回应。
玄元巨灵山深处，那拇指大小的山形器心也随之亮起。
下一刻，整座山峰都震了。
山脚、山腰、山顶，万千器纹一起亮起金光。
远处入口附近，十几个舍不得走的修炼者还在草海里翻找灵药残根。
有人刚挖出一截枯藤，脚下黄土裂开，黑色空间缝隙贴着鞋底划过。
那人裤腿当场少了半截，血流如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