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天立推开密室石门，灵光散去。


    走廊尽头，影空正端着一碗灵果汁液往楼上走。


    影空见他出来步子一顿：“十天？你就出关了？”


    韩天立接过他手里的碗喝了一口。


    顺手把一枚刚炼出的六阶疗伤丹丢了过去。


    “尝尝，我用普通炼丹炉炼制的。”


    影空接住丹药，鼻子一动，银色眼珠瞬间亮起。


    “六阶中品？还是普通丹炉炼的？”


    影空捏着那枚六阶中品疗伤丹，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他把鼻尖凑上去闻了又闻，鼻翼翕动。


    丹香入鼻，药力圆润，没有半点焦躁杂气。


    他抬起头，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韩天立，银色竖瞳里满是古怪。


    “普通丹炉？普通丹火？十天闭关，你就能炼六阶中品？”


    “你确定不是拿星辰聚灵鼎偷炼的？”


    “主人，你这哪是炼丹，你这是打那些高阶炼丹师的脸。”


    韩天立端起碗把剩下的灵果汁液喝干净。


    甜味里夹着灵气，入口微凉，倒是解了闭关十日的燥意。


    随即语气淡然道：“北幽地域炼丹水准远在天元王朝之上。”


    “六阶炼丹师在这里，未必有你想的那么少。”


    影空哼了一声，小心翼翼将丹药收进袖中。


    “可少不少是一回事，你六十岁都不到啊。”


    “如此年轻就有元婴初期修为，如今连炼丹都跨进了六阶门槛。”


    “这速度，放在上古时代都得被各大宗门抢破头。”


    “这事要是传出去，炼丹师协会那帮老家伙得整宿整宿睡不着。”


    毕竟他跟在韩天立身边大半年，亲眼看着这人从金丹后期一路杀到元婴初期。


    影空心里那点“五十年后必定反超”的念想，又一次猛地缩了缩。


    韩天立没有接话。


    他如今身在北幽地域，距离天元王朝十几万里。


    这里水深，宗门、世家、商会并立。


    炼丹炼器、阵法符道，比天元王朝强出不止一筹。


    可越是如此，他越不能懈怠。


    山岳宗和王室那笔账，迟早要算。


    只是现在，还不到回头的时候。


    韩天立回到二楼小院的屋中。


    屋内阵法轻转，柳如燕安静地躺在软榻石床上。


    她眉心的霜色淡了不少，唇上也有了淡淡血色，呼吸绵长平稳。


    霜月圣剑横在榻边，剑身偶尔发出轻鸣，像是在守着主人。


    韩天立走近，手掌按在她腕间，混沌灵力沿经脉走了一圈。


    断裂的经脉已续接八成有余，寒气反噬也被六阶丹药压了下去。


    只是精血亏空太重，元神仍在自封休眠。


    韩天立取出一枚新炼的疗伤丹，化开药力，送入她体内。


    药力散开，她指尖微微轻动了一下。


    韩天立低头看了片刻，指腹轻轻拂过她腕间旧伤。


    “再等等，我会让你完全恢复的。”


    屋内无人回应。


    窗外云水城的水道传来舟船划水声。


    这座城很热闹，热闹得让人有些不真切。


    数月前还在秘境里与化神厮杀，如今却在别州小院里炼丹喂药。


    修道之路，真是半点不由人。


    韩天立挥手关上窗，转身走到隔壁静室。


    他袖袍一卷，一枚枚储物戒落在地上。


    随后，大片灵药被他取出。


    一株、两株、十株、五十株，青的、赤红的、紫的、灰白的。


    低阶灵草、高阶灵药、半熟的灵果、断根的药藤。


    各品阶灵药混在一起，转眼间便在屋角垒成了一座小山。


    药香浓烈得冲鼻，影空在门口被熏得直揉眼睛。


    这些灵药全来自遗迹空间。


    在小世界崩溃之前，韩天立借玄元珠掌控中枢阵力，将能收的全收了。


    灵田边角、偏殿残圃甚至石缝里的野生灵草，统统收了个干净。


    数量极多，少说数十万株。


    外人只见他得了玄元三器，却无人知晓真正惊人的是这批药草。


    但品质参差不齐，绝大部分尚未成熟。


    那根须还带着紫泥，药性散乱，灵气驳杂。


    若给寻常炼丹师，看一眼便要摇头。


    未熟之药药性不稳，强行入炉只会炸丹。


    稍有冲突，整炉丹药便会废掉。


    低阶灵药杂质太重，高阶丹炉根本不愿沾染。


    换做任何一位六阶炼丹师站在这堆灵药面前，多半都会摇头离去。


    但韩天立不一样。


    他丹田深处悬着一件旁人做梦也想不到的东西。


    混沌神鼎，这件逆天宝物不挑食。


    别人眼里的废料，在他这里便是能炼成混沌灵液的资粮。


    韩天立盘膝坐下，运转混沌神诀。


    丹田深处，混沌神鼎无声转动。


    那些灵药刚一靠近，便被一股吸力牵引。


    韩天立张口一吸，大片灵草腾空而起。


    纷纷化作一道五彩斑斓的药流，源源不断没入口中。


    草叶、赤红药茎、灵果、淡紫根须，排着队钻进他的喉咙。


    若有外人在此，只怕要骂一句暴殄天物，灵药不是这样吃的。


    可韩天立经脉宽阔，混沌神诀一转，所有药力都被送入神鼎。


    鼎内阳池金光翻涌，药草入池，杂质被焚成虚无磨碎。


    毒性被碾灭，驳杂药性被强行归一。


    一滴滴暗金色的混沌灵液从池壁凝出，缓缓沉入鼎底。


    药香由浓转淡，最后连草腥味也没剩多少，混沌神鼎却越转越快。


    数日过去，韩天立在静室中将灵液彻底炼化并温养境界。


    当他睁开眼时，静室中只剩一地枯碎药渣。


    那堆如小山般的灵药，已被吞噬炼化得干干净净。


    他内视丹田，混沌神鼎底部的暗金小湖比先前深了数寸。


    每一滴里都有万色流转。


    韩天立默数了一下，足足多了数万滴混沌灵液，数量惊人。


    这个数字放在从前，够他从金丹后期冲到九转巅峰。


    但如今他是元婴初期。


    元婴每一小步的提升，所需资源都是金丹期的百倍。


    境界越高，所需越多。


    这些混沌灵液看着多，却还不足以让他稳稳跨入元婴中期。


    韩天立没有急着炼化这些灵液。


    不够就是不够，强行冲关只会根基不稳，反倒浪费。


    更何况混沌奥义才刚入门，参悟奥义更进一步才能继续突破不。


    韩天立将混沌灵液封入鼎底，留作生死关头的底气。


    真遇上凶险，这数万滴灵液足以让他撑过最难熬的一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