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佳佳打听到姜山回了大本营，以疲惫为理由让江涟漪陪自己回来。


    给姜山和江涟漪两人创造交流空间。


    可令她没想到的是，宋清禾竟然也在，而且还和姜山排坐。


    幸好她走得快，先江涟漪一步看到宋清禾和姜山聊天，强行插话。


    她在江涟漪注意到这边情况之前，打断了他们的交流。


    可惜打断确实打断了，排座事实无法改变。


    沈佳佳明显感觉，跟在自己后面的内向女孩有些生气了。


    可她沈佳佳是谁？


    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大智若愚，大巧若拙。


    一息之间，沈佳佳想出对策，动作十分浮夸地捂住肚子下方耻骨位置：「唉呀，我想去上厕所。」


    「大宋，你陪我一起。」


    她两手攀上趴在桌上尴尬到无以自容的宋清禾肩膀，紧抓外套，猛然发力将她拽起身。


    后者一脸慌张无辜，当面念加油稿被别人撞见，她感觉和洗澡被看光没差别。


    本来没想去，但宋清禾转念一想，如果继续呆着，自己可能会更加尴尬。


    「好吧好吧。」宋清禾装作勉为其难，和沈佳佳拉拉扯扯往厕所走，两女身影消失在转角墙后。


    5班大本营没有其他同学。


    江涟漪整个人一言不发，安静走到姜山旁边空位。


    不是右边那张留有余温的，而是左边那张冰凉的。


    没有洁癖，单纯觉得不舒服。


    「逛累了？」姜山问她，顺手将椅子拉出来。


    江涟漪内心淌过一丝暖意，两只手往桌子放，半个身子睡在上面。


    「嗯。」少女脸侧向姜山，马尾垂落桌沿。


    整齐刘海覆在额头，微风一吹，轻轻晃动，给主人添了几分雅气。


    『别离我太远。』


    『别靠其他女生太近。』


    以上类似句子，她攒了许多，但她开不了口，因为没有身份，缺少理由。


    眼底的怨气，变成委屈。


    委屈，又变成浑浊泪水。


    自左眼涌出，浸入校服袖管，晕成斑驳湿痕。


    视野迷蒙，少女眨了两下眼皮，眼底清明。


    教学楼楼顶天台，两只麻雀短暂停歇，而后展翅翱翔，飞往不同方向。


    江涟漪想这些时，姜山回忆起地高外一家味道鲜香，卫生乾净的虾仁馄饨店。


    20块钱12只，个头中等，除固定常客外，鲜少有人光顾。


    中午请小姑娘吃一顿，哄一哄，把清晨的事情消化掉。


    矛盾越拖越变质，小争执当场解开最好，避免隔夜仇，关系才能相处长久。


    「山。」


    「怎么了？」


    姜山转过头，没记错，这是小姑娘第一次用单名叫他。


    视野中，江涟漪徐徐抬首，二人四目相对。


    相顾无言，耳旁唯有风声，与远处同学们的吵嚷。


    她满腹心事，尽数难以言说，千言万语，最终只汇聚成七个字：


    「我想和你多说话。」


    既普通，又突兀。


    但却最能代表，她此时此刻，心中所想。


    姜山怔了好大一会，指尖临近柔软，替少女擦净左眼角，反着抹水光的泪痕。


    许是手感过于嫩滑，指尖不禁在脸颊轻捏一下，他语调沉缓：


    「好。」


    「好就好...别掐我...」


    江涟漪同样怔了好大一会，破涕为笑，言行相悖，任由某人指尖在她脸颊游动。


    「中午带你去外面吃好吃的。」姜山说，手中劲头不减反增。


    「嗯......」江涟漪欲言又止，唇齿微张，默然感受着被来回折腾的脸颊。


    直到远远望见几个5班同学往大本营这边走，她才仓皇抓住某人变本加厉的手：


    「好啦好啦，有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