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嗝——”
芬里尔趴在残破的城墙上，打了个惊天动地的饱嗝。
他刚把大天使长乌列尔被扯下来的两只翅膀连皮带骨嚼碎咽了下去。
系统提示音随之在林夜脑海中跳出。
【眷属芬里尔吞噬高阶秩序残余，等级提升至lv.92！】
林夜没去管这只正在剔牙的贪吃狗。她蹲在地上，徒手扒拉着那一堆焦黑的金属残片。
这是乌列尔引爆的金色十二面体留下的残渣。
扒拉了几下，一枚只有指甲盖大小、闪烁着微弱金光的晶体薄片被翻了出来。
【检测到“神国法则编码”残片，是否回收？】
“收了。”林夜心念一动，直接将薄片扔进无限王座最底层的空间里。
“拉斐尔，这玩意儿交给你去破译。”
做完这一切，林夜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视线投向城墙外围。
那里躺着大约四百具魔物的尸体。
没有血流成河的惨状。
这些尸体要么干瘪得像风干了几百年的枯木，要么直接从内部炸开，满地都是破碎的魔力结晶。
罗兰提着大剑，快步走到林夜身侧，低头汇报：“大部分居民已经转移到地下防空掩体，留在地面防守的部队里，有四百二十一个兄弟没扛住那道金光。”
林夜安静地听着。
乌列尔展开的金色穹顶，只存在了不到三分钟。
但那是纯粹的“信仰排斥”法则。
只要不信仰光明之主，在这个范围内就会被判定为“非法存在”。
低阶魔物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魔力回路当场逆转爆体。中阶魔物则是灵魂被强行抽离，肉身瞬间枯萎。
胜利从来都不是没有代价的。
林夜捏了捏手指，把这笔账记在了光明神国的头上。
与此同时，地下矿场掩体。
亚瑟跪在冰冷的岩石地面上，双手死死抱着一只哥布林工程师的尸体。
就在几分钟前，那道穿透地层的金光扫过了这片区域。
亚瑟本能地张开双臂挡在哥布林身前。
金光接触到亚瑟的瞬间，竟然像水流遇到礁石一样，诡异地绕开了他的身体，全数照在后面的哥布林身上。
亚瑟眼睁睁看着这个昨天还在饭点偷偷多给他塞了一勺肉汤的绿皮矮子，身体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紧接着化作一滩灰烬。
那一刻，亚瑟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
胸腔深处，一股沉睡的血脉力量似乎对那股秩序法则产生了极其微弱的共鸣。
但他根本没心思去管什么血脉。
亚瑟抓起一把地上的灰烬，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这大半个月来，他在这里看到的是平等、秩序和互助。
而那些自诩正义、代表着绝对光明的力量，却连一个普通的劳工都不放过。
“不是魔物……”亚瑟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是那道光杀了你。”
仇恨的种子，在这一刻彻底调转了方向。
王座之都，大殿。
莉娜收拢黑白双翼，落在林夜面前。
她的脸色很差，右边那只暗紫色的眼睛正疯狂跳动着危险的波动。
“主宰，我们被黑了。”
莉娜把一份汇总的数据清单拍在桌上。
“暮光教义的信仰转化网络出了大问题，那道金光不仅是物理攻击，还带了概念入侵。”
莉娜指着上面一条疯狂下跌的曲线。
“差不多有两千个刚转化不久、信仰不够坚定的新信徒，在那三分钟里被光明法则强行劫持了。”
“他们的信仰输出端口，被临时篡改成了‘光明之主’。”
林夜挑起眉毛：“现在呢？”
“金光碎了之后，他们恢复了正常。”莉娜咬牙切齿。
“但是信仰纯度被污染了，转化网络整体的法则算力直接掉了百分之八，这招太阴了！”
林夜冷笑。
乌列尔不愧是能当上统帅的家伙，物理层面的偷家只是幌子。
真正的杀招是在概念层面挖墙脚，试图从根子上瓦解王座之都的信仰基础！
大殿中央突然裂开一道暗红色的空间缝隙。
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维克多从缝隙里踉跄着跌了出来。
这位活了三千年的吸血鬼亲王，此刻狼狈到了极点。
华丽的燕尾服破成了烂布条，苍白的脸上沾满金色的神血。
最惨的是他的左边身体，整条左臂齐根断裂，伤口处还附着着无法驱散的净化法则，正滋滋作响地灼烧着他的血肉。
“我拦住他们了。”维克多大口喘着粗气，用仅剩的右手撑着地面。
“第一副官被我撕了，三艘秩序战舰沉在星界，但我带去的一半骸骨舰队全打没了，手也废了。”
他抬起头，直视林夜。
“现在，该你兑现承诺了。”
林夜走到维克多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断裂的左臂。
“干得不错。”
林夜抬起右手，掌心浮现出细密的金色沙漏虚影。
时间权柄，局部加速。
林夜将手悬停在维克多左肩上方，将断口处五厘米范围内的时间流速，直接拉爆到正常值的一千倍。
现实世界仅仅过去了三秒钟。
维克多的伤口处爆发出刺眼的血光，肉芽以肉眼可见的恐怖速度疯狂交织、生长。
骨骼重塑，经脉连接，皮肤覆盖。
三秒后，一条完好无损的新手臂出现在维克多身上。
不仅如此，伤口处残留的那些连他自己都无法拔除的净化法则，被极其暴力的时间冲刷直接磨灭成了虚无。
维克多抬起崭新的左手，用力握了握拳。
他的呼吸停滞了。
活了三千年，他见识过无数治愈神术和黑暗魔法，但这种直接在时间维度上进行“快进”的修复手段，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
手臂里甚至还残留着一丝时间法则的余韵，让他那颗因为活得太久而沾满杂质的灵魂，都感到了一阵久违的轻松。
维克多单膝跪地，这一次，动作里没有了之前的被迫与不甘。
“第二个任务是什么？”维克多的语气彻底变了，带上了一股主动投资的狂热。
林夜很满意对方态度的转变。
“借用永夜帝国的暗影情报网，期限一年。”
林夜竖起一根手指，“我要你们覆盖人类七国、精灵领地和北境冰原的所有暗线。每天的信息流，我要第一手备份。”
维克多犹豫了整整五秒。
情报网是一个帝国的底裤，交出去等同于把脖子递给对方。
“可以。”维克多猛地抬起头。
“但这一年内，你要为我进行至少三次完整的灵魂洗练，效果绝不能低于刚才的水平。”
“成交。”
两人当场立誓。
借着体内残存的拜蒙契约权柄，一份具有绝对约束力的限时合作契约正式生效。
打发走维克多，林夜靠在王座上，闭上眼睛，意识直接沉入无限王座的最深处。
在一片虚无的空间里，被吊着当了几百年电池的智天使拉斐尔，正盘腿坐在半空，周围环绕着无数快速闪烁的代码和符文。
“我破译了一部分那个十二面体的编码。”拉斐尔连头都没抬，直接通过精神连接传递信息。
“顺便，我花了三个小时，把你体内的法则结构全盘扫描了一遍。”
林夜具象化出身体，走到她面前：“得出什么结论了？”
拉斐尔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看着林夜，表情极为严肃。
“结论是，你现在就是个随时可能爆炸的火药桶。”
拉斐尔伸出两根手指，在空中画出两个截然不同的阵法图形。
“你体内的权柄太多，而且极度对立。空间、时间、毁灭、秩序、生命……这就好比你在一台机器上，同时强行安装了十个互不兼容的操作系统。”
拉斐尔将两个阵法重叠，顿时爆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短时间内，你靠着那个离谱的‘存在’基石，用绝对的暴力强行把它们压在一起。”
“但你回想一下，今天在星界跟第三副官交手的时候，同时调用空间和审判权柄，是不是出现了零点几秒的延迟？”
林夜微微眯起眼睛。
拉斐尔说得没错。那微弱的互斥感虽然被她强行压下去了，但确实存在。
“你有解决办法。”林夜不是在提问，而是陈述。
拉斐尔站起身，拍了拍背后的羽翼残根。
“我只能给你提供理论支持。你需要一种能够翻译所有权柄语言的统一规则，把那些各自为战的系统整合起来。”
“我把它命名为算力，或者逻辑。”
“只有这种绝对理性的权柄，才能统御你体内越来越庞大的力量。”
拉斐尔顿了顿，抛出了自己的筹码。
“我可以帮你构建这个底层逻辑框架。”
“但作为交换，未来某个时候，你得陪我去一趟光明神国的至高神殿，把我被封印的‘知识主核心’抢回来。”
“先干活，看效果再签合同。”林夜根本不接这空头支票，“框架搭好了，我再去弄‘算力’。”
离开拉斐尔的区域，林夜向着核心空间更深处走去。
那里悬浮着一片被温暖金光包裹的暗红色玫瑰花瓣。
这是伊莎贝拉留下的魂欲本源。
花瓣的状态比三周前稍微凝实了一点，但距离复苏还遥遥无期。
林夜走上前，将今天从乌列尔和第三副官那里吞噬来的大量秩序源质抽调出一成，小心翼翼地注入包裹花瓣的能量场中。
就在源质注入的瞬间。
花瓣表面突然闪过一道微弱的粉色流光。
非常轻微的脉动，仅仅持续了半秒钟。
就像是沉睡中的人，在梦里抓住了熟悉的手。
林夜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紧绷的神经难得地放松下来。
林夜转身，意识退出了空间。
回到现实的大殿中，夜色已经深了。
林夜走到露台上，夜风吹动着她的头发。
拉斐尔提出的问题迫在眉睫，她必须尽快弄到“算力”或者“逻辑”权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