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大厦顶层会议室。
所有人到齐。
周明远把一叠财务报表摊在桌上，脸色很沉。
“林总，我先说最坏情况。”
周明远拿起激光笔，点在投影幕上。
“九州集团账面现金流，看起来还有五十多亿。”
“但地产板块已经锁定二十七块地，后续开发、保证金、前期设计、拆迁协调、施工预付款，至少还要吃掉三十亿。”
“张江三号楼二期停工，每天违约、设备闲置、人工损耗，保守估算七百到一千万。”
“淘宝百亿补贴虽然可以调节节奏，但现在全国市场刚被打穿，一旦突然停补贴，跟风平台会立刻反扑。”
“张江科技线那边，雷总的实验室、百度服务器矩阵、芯海扩产，都在烧钱。”
他顿了顿。
“物流更不用说。顾氏仓储、东航货运、北方干线，都是现金吞金兽。”
周明远放下激光笔。
“如果银行抽贷继续扩大，供应商同时逼款，我们最多撑一个月。”
会议室空气像被抽空。
林伟达坐在末位，喉结滚了两下。
他是地产线负责人。
这一个月，他意气风发。
谁都以为九州地产要一口吃下未来二十年的城市红利。
结果张临天一个电话，所有地块都变成了隐形负债。
叶知秋翻开文件夹。
“我的建议是收缩。”
“第一，暂停所有非核心地产项目。”
“第二，核心现金流只保三条线：淘宝、物流、张江科技。”
“第三，跟银行重新谈判，必要时用九州网络部分股权收益权质押，先换短期流动性。”
“第四，供应商那边，由顾氏物流出面稳定。”
苏晚棠补了一句。
“舆论也要控。张家一定会放风，说九州资金链出问题。”
“如果市场信了，压力会从银行扩散到合作企业。”
众人看向林川。
林川坐在主位，听着一个个汇报。
片刻后，林川抬起头
“收缩。”
林川看向周明远。
“你负责现金流防线。”
“从现在开始，所有非核心项目全部暂缓。”
“广告投放砍掉三成，地产前期支出冻结，除张江、淘宝、物流、科技四条主线外，一分钱都不许出。”
周明远立刻点头。
“明白。”
林川又看向林伟达。
“之前地产的保证金走流程退，退不回来就让法务催。对外口径：九州调整地产战略，暂缓重资产扩张。”
林伟达心里一跳。
这听起来，就是认怂，但是确实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林川继续道：“张家要吃，就让他吃。”
“他们不是觉得九州怕了吗？那就把地让出来。”
“他们抬到什么价，就让他们用什么价接。”
叶知秋第一个反应过来。
“张临天已经把话放出去了。他要证明自己能压住九州。”
“如果九州撤，他不接，就等于前面白砸钱。”
“如果他接，就要背上高价地块和巨额开发压力。”
林川点头。
“再说一遍，我们不是放弃，是要等待时机。”
他拿起手机，拨给顾清烟。
电话很快接通。
顾清烟的声音带着些许疲惫。
“我刚收到消息，上海的施工被叫停了。”
“我知道。”
林川开门见山。
“清烟，物流线还是你来。”
“供应商、仓储、航空货运、北方车皮，不能乱。”
林川停了一秒。
“地产是九州一家在建，所以他们敢卡。”
“但物流不是。”
“物流连着工厂、商户、淘宝订单、航空货运和民生配送。“
”谁敢卡物流，就是让全国订单停摆，让几百万小商户断货。”
顾清烟沉默了两秒，笑了一声。
“张临天可以让一条路停工，但他不敢让整个长三角物流瘫痪。”
“对。”
会议室里，众人情绪终于稳住。
叶知秋合上电脑。
林川站起身。
“告诉所有员工。”
“九州不是怕。”
“九州是在做战斗的准备！”
……
半小时后。
九州集团内部邮件下发。
非核心地产项目暂停。
部分地块退出竞标。
广告预算调整。
供应商结算绿色通道开启。
顾氏物流、东航货运、北方车皮资源全部进入战时调度。
消息很快传出。
上海地产圈先炸。
“九州撤了？”
“我早说了，互联网那套烧钱玩法，进地产就是找死。”
“那肯定啊，张少一来，林川不怂也不行啊。”
“百亿现金又怎么样？工程一停，银行一抽，谁都得跪。”
和平饭店顶层套房。
张临天坐在沙发上，听着手下汇报。
“九州已经退出杭州、成都、深圳多块地竞标。”
“上海徐汇二号地块项目暂停。”
张临天端着茶杯，嘴角慢慢扬起。
“怕了。”
旁边一个中年男人立刻笑道：“张少一出手，他能不怕吗？”
另一个地产老板接着吹。
“九州这次算是撞墙了。”
“跟张少对上，头破血流很正常。”
张临天虽然喜欢听这种话。
但他不蠢。
他看向助理。
“我们接下来的地块资金压力怎么样？”
助理迟疑了一下。
“价格偏高。”
“如果继续吃进九州退出的几块地，加上前面已经锁定的，我们在地产的资金占用会超过八十亿。超了一倍的预算”
“后续开发还要更多。”
房间里声音小了些。
张临天把茶杯放下笑了笑。
“继续施压。”
“最多一个月，他现金流见底，会来找我的。”
“到时候，条件不是五十一个点。”
“是七十。”
几名地产商互相看了一眼，立刻陪笑。
“张少高明。”
“这就是阳谋。”
“他退也死，不退也死。”
张临天靠进沙发。
“继续吃。”
“九州退出的地块，一块不许落到别人手里。”
“尤其是徐汇、闵行、杭州城西、成都南城这几块。”
“我要让林川亲眼看着，他花几个月找出来的未来骨架，全都姓张。”
助理点头。
“明白。”
张临天看向助理。
“别让张江三号楼复工。”
“银行那边，让他们把风险评估做久一点。”
“供应商方面，放点风。”
他停了停，笑意更深。
“就说九州资金链紧了。”
“越多人信，他死得越快。”
当天夜里。
上海几家地产公司同时开会。
张家关联公司加速吃进九州退出地块。
价格比原本市场预估高出七成。
凌晨一点。
九州大厦顶层灯还亮着。
叶知秋把最新情报放到林川面前。
“张家开始接盘。”
“徐汇二号、杭州城西、成都南城三块，已经由不同关联公司报价。”
“溢价很高。”
叶知秋低声道：“林总，张家如果继续施压，我们损失还会扩大。”
林川放下笔。
“明天放消息。”
“九州准备出售部分互联网股权，回笼现金。”
叶知秋瞳孔一缩。
“这会让他们更确定我们缺钱。”
“我要的就是这个。”
林川看向窗外。
陆家嘴灯火还在。
时代不会因为某个张家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