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平饭店顶层套房。
张临天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摇晃着半杯罗曼尼康帝。
“向全上海的银行公开招标？”张临天听完汇报，发出一阵嗤笑。
助理站在一旁，低着头汇报：“是的，林川放出的消息是，谁给五十亿无抵押开发贷，九州就把淘宝的结算通道和担保账户托管权给谁。”
张临天抿了一口红酒，眼神轻蔑。
“病急乱投医。”他将酒杯搁在茶几上。
“拿一个卖便宜货的破网站，就想空手套白狼换五十亿现金？他林川真把上海滩当成他老家那个小县城了。”
助理附和：“淘宝网这几天确实热度很高，但说到底也就是个线上集市，赚的都是辛苦钱，算不上优质资产。”
张临天冷哼一声：“几十万下岗工人和乡镇农户凑在一起，能翻出什么浪花？他以为弄出点社会动静，银行就会买账？银行是讲抵押物、讲净资产的地方，不是做慈善的。”
他靠在沙发背上，姿态慵懒。
“我张家发了话，四大行连门都不会让他进。外资行更精明，不可能为了一个空壳互联网公司得罪京城。”
张临天笃定，“这五十亿，上海绝对没人敢接。我就坐在这里，看他九州集团的资金链怎么断。”
张临天站起身，走到酒柜前，准备重新开一瓶香槟，提前庆祝九州的崩盘。
“砰！”
套房厚重的雕花木门被猛地推开。
张临天眉头一皱，转过头。
另一名助理神色惊惶，脚步踉跄地冲了进来，连门都没来得及关。
“张少，出事了！”
张临天脸色阴沉：“没规矩的东西，天塌了？”
“招商银行……”助理咽了一口唾沫，小声说道。
“招行上海分行行长王建国，去了九州大厦。”
张临天开香槟的手顿住。
“他去干什么？”
“王建国当场拍板，批了五十亿无抵押授信。明天下午二十亿先头资金就会打进九州的账户！”
张临天脸上的冷笑瞬间僵住。
“你说什么？”他死死盯着助理。
“招行接了林川的招标，签了独家托管协议。”
“啪！”
张临天一把抓起茶几上的红酒杯，狠狠砸在地上。
玻璃碎片四溅，暗红色的酒液在地毯上晕染开来。
“王建国疯了？！”张临天勃然大怒，额头青筋暴起，“一个分行行长，敢公然挑衅我张家？他头上的乌纱帽不想要了？！”
助理吓得后退一步，不敢接话。
张临天胸膛剧烈起伏。
他决不允许自己布下的必杀局，被一个地方分行行长砸开缺口。
他一把掏出手机，翻出通讯录，拨通了远在京城的专线。
那是他父亲，张家家主张震的私人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什么事。”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威严的声音。
“爸，上海这边出了点状况。”张临天压住怒火，语速极快。
“招行上海分行的王建国，无视我们张家的招呼，私自给九州集团批了五十亿贷款。”
张临天咬着牙：“您给招行总行打个电话，把这笔贷款强行压下来。顺便让总行办了王建国，我要让整个上海的金融圈知道，得罪我们张家的下场！”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寂。
五秒钟后。
“蠢货。”
张震的声音没有起伏，却透着彻骨的寒意。
张临天愣住了：“爸？”
“我怎么生出你这么个没脑子的东西。”张震在电话里怒斥，“你以为王建国是谁？你以为他凭什么敢批这五十亿？”
张临天脸色涨红：“他不过是个分行行长……”
“他背后站着招行总行的整个董事会！”
张震的声音陡然拔高，震得张临天耳膜发麻。
张震冷冷地开口：“你懂个屁的金融！你真以为林川手里那个淘宝网，是个卖便宜货的破网站？”
张临天握着手机，说不出话。
“招商银行这几年在干什么？他们在搞零售业务转型，在推一卡通！”
张震一针见血，“传统银行拉一个个人活期储户，成本高得吓人。林川的淘宝网现在一天一千多万的流水，十几万的商户。这笔钱在九州的担保账户里要沉淀十天！”
张震的语气里透着一丝忌惮。
“一年就是几十亿的无息资金池！未来这个数字会翻十倍、百倍！这十几万商户，几百万买家，只要绑定了招行的卡，招行就能兵不血刃地拿下海量的优质零售客户。”
张震停顿了一下，继续输出。
“你以为王建国是去做慈善？这五十亿，招行总行不仅不会拖延，还会连夜走绿色通道特批！”
“你让我去给招行总行打电话？你当人家总行的行长也是你这种没眼光的蠢货？让人家放弃未来十年的核心增长引擎？”
张临天浑身冰凉。
“林川这小子，太毒了。”张震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
“他用一招空手套白狼，不仅解了资金断裂的死局，还把招行彻底绑上了九州的战车。”
张临天愣愣的挂断电话，随后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
次日下午。
九州大厦，财务中心。
“叮。”
一声清脆的系统提示音响起。
周明远盯着电脑屏幕，猛地站直身体。
“林总！”周明远声音嘶哑，带着狂喜，“招行的第一笔二十亿，到账了！”
整个财务中心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叶知秋走上前，递上一份文件。
“林总，张临天今天上午的航班，回京城了。他们高价接盘的那些地块，现在价格跌幅超过了一半。”
林川看着窗外的江景。
林川转过身，“资金到位了，淘宝的百城万店计划继续加码，张临天绝对不会放弃地产，我们也要做好准备。”
他走向会议室。
“通知雷军。”林川下达指令，“‘九州上网套装’的硬件采购款今天下午结清。我要这批电脑，三天内铺进全国所有的三线城市和乡镇。”
林川的目光变得深邃。
“网银支付接口一旦打通，九州就不再只是一家互联网公司。”
他停下脚步，看着叶知秋和周明远。
“去注册一家新公司。”林川开口，“名字就叫，支付宝。”
周明远和叶知秋同时愣住。
“支付宝？”周明远问，“这是做什么的？”
林川没有解释。
他很清楚，当淘宝的交易量突破天际，当招行的接口跑通。
一个独立于所有传统银行之外的第三方支付帝国，将在此刻正式诞生。
这才是他抵御一切资本围剿的终极护城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