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手里拿着一支红色马克笔，目光在地图上扫过。
林伟达和周明远站在两侧，屏气凝神。
“静安徐汇的这几块，还有杭州西湖区、成都锦江区的这批热门地块……”
林川在这些被张家抬高价格的区域上打了个巨大的红叉。
林伟达愣了一下：“林总，这些都是市中心的熟地，配套最完善。我们资金现在充裕，不抢回来？”
“抢回来干什么？”林川扔下红笔。“帮张家解套？”
林川走到白板前，拿起黑色记号笔。
“溢价百分之六十拿地，他得盖多少豪宅才能回本？现在的购买力撑得起这么庞大的高端盘吗？”
周明远眼睛一亮，推了推眼镜。
“林总的意思是，张家吃得越多，这些高价地就会变成拖死他们的泥潭，但是我们可以拿其他的地。”
“聪明。”林川指了指地图。“九州接下来不抢热地，改拿第二批地。”
“第二批？”林伟达顺着林川的手指看去。
林川拿起红笔，在上海的青浦、嘉定，杭州的余杭、萧山，成都的高新南区，深圳的南山后海，分别画了几个圈。
“就拿这些。”
林伟达凑近看了看，眉头皱紧。
“林总，这些地方现在全是农田和荒地。连条像样的公路都没有，拿下来盖房子卖给谁？”
“不看现在，看将来。”林川语气笃定，不容置疑。
别人不知道，他太清楚了。随着国家加入wto，城市化进程将以恐怖的速度推进。
地铁线、高新产业园、交通枢纽，都会向这些现在看起来的“荒地”倾斜。
用现在的白菜价，买下未来十年的地王。这才是降维打击。
“明远。”林川转头。
“在。”
“账上的资金，分成几个池子。”林川敲了敲白板。
“不能一次性砸光，保证集团日常流水的绝对安全。地产这边，跟招商合作用高杠杆，但要控制负债率。”
“明白。”周明远点头记录。
“伟达。”
“林总吩咐。”
“你负责分城市推进。记住一点。”
林川盯着他，眼神锐利。
“这次拿地，绝不能大张旗鼓。不要公开参与竞拍。注册几十个壳公司，化整为零，悄悄进村。”
“我要在张家反应过来之前，把这些地全部攥在手里。”
“明白！我马上去办。”
林伟达感受到林川话里的认真，立刻转身出门。
周明远合上笔记本：“林总，那张家那边……”
“不用管他，目前的九州他使不了绊子。”
林川冷笑一声。
另一边
张临天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
电视机里正在重播九州集团的发布会。
马云、雷军、顾清烟的面孔交替出现。
“砰！”张临天将遥控器砸在茶几上。
虽然发布会已经过去了一天，但他心里的火气依然没消。
“少爷。”助理推门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简报。“九州那边的动静查清楚了。”
“说。”
“九州除了退出拿地，连新挂牌的几块市中心熟地，他们也没有派人去接触。”
助理语气里透着一丝轻松。
“看来，林川的资金还是紧张。发布会搞得那么大，不过是找个遮羞布，不想输得太难看罢了。在地产这块，他已经彻底认输了。”
张临天冷哼一声，将杯里的威士忌一饮而尽。
这几天他一直觉得憋屈，现在总算找回了点场子。
“算他识相。”张临天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黄浦江的夜景。
“互联网弄出点动静又怎么样？虚拟的东西，说没就没。土地，才是永远的硬通货。”
“林川不要的，我们全吞下。为了家族的地产大计，这点溢价算什么。”
“可是少爷，家族那边的资金压力……”助理有些迟疑。
“怕什么？”张临天打断他。
“只要地在手里，还怕银行不给钱？去办！我要让外界都看看，是我张临天压住了九州！”
“是。”助理低头退下。
张临天重新倒了一杯酒，看着电视屏幕里闪过的林川的脸，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
……
下午五点。
地产的任务安排下去后，林川没有继续熬在公司。
他把后续的执行细节交给林伟达、周明远和叶知秋，自己一个人走出了九州大厦。
盛夏的上海，热浪滚滚。
林川没有叫司机，顺着世纪大道慢慢往前走。
路边的报亭前围满了人。
“老板，来份《东方早报》！”
“没啦！今天凡是带九州发布会新闻的报纸，早就卖光了！”报亭老板扯着嗓子喊。
路过一家网吧，里面传出激烈的键盘敲击声和讨论声。
“这九州电脑真好用，一点都不卡！”
林川听着这些声音走着。
走到一个十字路口，等红灯。
旁边停着一辆出租车，司机正摇下车窗跟同行的司机聊天。
“老李，听说没？那个什么淘宝网，一天卖了两千多万！”
“怎么没听说！我老婆昨天晚上熬到十二点，非要抢那个打折的电饭煲。说是在网上付钱，东西收到了钱才打给卖家，安全得很。”
“这九州集团是真牛逼，搞出这么多新鲜玩意儿。”
绿灯亮起。
林川混在人群中，穿过斑马线。
这个时代，正在以一种他熟悉的轨迹，疯狂向前狂奔。
九州就站在了这股洪流的潮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