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我真相，不要再绕弯子！”周扬盯着地面，不知材质的地板。


    这里的一切都是新鲜的，充满吸引力的。


    周扬有一种没来由的亲切。


    也许真如对方说得一样。


    这里……就是人类真正的家园。


    可是周扬，却不想再拖下去了。


    他要知道……一切的一切！


    苏，长叹一声，缓缓道：“刚才对你说过，我们，已经超脱了生死，可以保证以意识体的方式永存下去，不过有个前提，我们需要有身体！”


    “越是高级的意识体，越难维持固定状态，必须用物理的方式来束缚！”苏，道，“我们需要不断转换肉体，也就是说，我们需要越来越多的肉体！”


    “可是……你们怎么找出那么多肉体？”周扬追问道。


    这就是关键。


    苏，苦笑：“这就是问题所在。我们的自然繁衍，会诞生全新的生命，他们拥有肉体。但是我们这些上辈人，根本没有理由占据后代的躯体。我们没有权利剥夺他人的生存权利。”


    “而且，当你体会到永生的感觉之后，你还会想要生育后代么？”苏，问道。


    周扬哑然。


    没错。


    人类的繁衍的根本意义，就是生命的另类延续。


    一个人的血统，他的基因，可以用这种方式留在世上。


    但是，一旦突破生死界线，血统的延续，也变得毫无意义。


    苏叹息道：“即便我们停止繁衍后代，问题还是存在，我们需要越来越多的肉体来供我们转移！但是，肉体哪里来？”


    “哪里来？”周扬的声音有些颤抖。


    他……似乎距离真相越来越近。


    士轻声道：“我来说吧……”


    “我们以我们自己为模板，在实验室中，创造了全新的……肉体！”士，始终是一副微笑表情，“因为，我们只是需要肉体……而已。”


    周扬脑际轰然作响：“试管……试管婴儿？”


    “有些类似，但是并不完全一样！”士摇头道，“因为实验室中制造出来的肉体，没有智力，他们只是容器！”


    伊接着说道：“我们认为，容器的事情已经圆满解决，正在使用的肉体衰老之后，我们可以预先选择喜欢的替代容器，让容器迅速长成，然后转移意识体。这样，我们就能够永远存在。”


    周扬大口呼吸着。


    真相，已经揭开了一角。


    他觉得胸口似乎压着一块巨石。


    “这些制造出来的……容器，难道不会出问题？”周扬的情绪有些激动。


    苏，苦笑。


    士的眼皮低垂，轻声道：“确实出问题了！他们拥有了自己的思想！而且，他们的思想，原始、低级、充满最基础的欲望。”


    “一旦我们选择这样的容器，我们本身的意识体都会受到巨大的冲击，终于……”


    周扬缓缓道：“冲突爆发了！”


    “是的！”苏，淡淡道，“变异的容器，失败了，被我们放逐到了地球，他们成了……”


    “罪人！”周扬咬牙道。


    一片沉默。


    周扬冷笑道：“你们，应该剥夺了他们的智力，他们的认知，他们所有的和这个世界有关的东西吧？”


    依旧沉默。


    “我明白了！”


    周扬缓缓站起，视线扫过四个白袍人，一字一句道：“这些罪人，分明是你们制造出来的，是你们为了满足永生的愿望，制造出来的，对么？”


    “可以这么说！”苏，说道。


    “可是，我们也做了努力！”苏，强调道，“我们四个，都曾经过去，让他们明白来历，只要他们能赎罪，就可以回来这里！”


    周扬仰起头，闭上眼。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一幅幅壁画、名画……故事，都是围绕着某位有着至高无上地位的地球人。


    只可惜……


    周扬看着苏，呵呵笑道：“去走一圈儿，说些话，这就是努力？”


    苏，似乎有些恼火：“我也受了很多苦，难道你不知道？”


    “我知道！”周扬轻轻点着头，“你曾经被打嘛，你的手脚也被钉子穿过啊！还有，有个士兵用枪把你戳透了啊！”


    “这难道不是痛苦？”苏，反问道。


    “当然是！”周扬冷笑道，“然后呢？你就回来了，再也没回去过！”


    “刚才你说过，这里和地球的时间比例是一比一万吧？地球上的一生，这里过了多久？”周扬死死盯着苏的眼神，“你去了，又回来了，然后再也没去过！你知道你留下的那些传承，变成了什么样子吗？”


    苏，一言不发。


    视线低垂。


    “你给了地球上的人类希望，但是结果呢？”周扬反问。


    伊，沉声道：“当时我就说过，这些罪人，应该全部消灭，一个不留！”


    “哈哈！”周扬笑了，“有空你也可以回去看看！”


    伊的脸色微变。


    他显然知道一些什么。


    “终于搞清楚了，原来你们……真的是造物主！”周扬朝四个人，恭恭敬敬得弯腰行礼。


    四人的表情有些尴尬。


    “好了，接下来，告诉我什么下层世界，中层世界，到底怎么回事？”周扬双手一摊，“我总不能白来一趟！该搞清楚的事情，还是要搞清楚！”


    四人的视线，都看着士。


    士，清清嗓子，开口道：“罪人被打败之后，我们将意识从他们的肉体上剥离出来！”


    “有错的不是肉体，而是意识！”士说道，“所以，真正承受痛苦代价的，也应该是这些意识！”


    “于是，我们用了一种方式，开辟了另外四个，和地球同时存在的世界。”士，说道，“这些意识体，可以在五个世界中，不停得穿梭！如果其中有符合标准的，我们自然会让它回来，如果始终不能达到我们的要求，那么意识体就会永远在五个世界中，不停得生成、消亡、重组……”


    周扬的眼睛慢慢瞪大。


    “让我猜猜……”他双手下压，打断了士的话。


    答案，呼之欲出。


    周扬的心脏砰砰乱跳。


    “是……”士，点点头。


    相互之间，不需要用语言证明。


    周扬重重得坐回了喷水池旁。


    梦幻的对话。


    揭开了人类苦苦探寻了几千年的秘密。


    一股悲凉，从心底涌起。


    周扬，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