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我……我听你的！”张默然咬了咬牙，低下了头。


    老者身体虚弱，但是此刻，却一脸欣慰的笑容。


    “来，扶我起来！”老者道。


    张默然立刻照办。


    老家伙靠着被子和枕头，好歹让自己的上半身半躺半坐。


    “默然，师傅从小收养你，本想着……能给你个好生活！”


    “没成想，连一个容身之处都没法留给你！”


    张默然用力摇头道：“老师，求你别这么说，不是你，我早就死了！”


    他只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


    老头儿看在他也有夏国血脉的份儿上，从孤儿院把他领养。


    两人相依为命，一直到现在。


    “默然，老师……怕是……熬不过今晚了！所以，有些东西……必须教给你了！”老者喘息着。


    “老师您说吧！”张默然也明白，今天怕是过不去了。


    “你老师我，其实不是普通人……而是一名修行人！”说道这里，老者的眼神骤然明亮，像是看到了生命中最灿烂的一幕。


    “只是，老师这一派，衰落几百年！本以为这辈子看不到复兴的荣光……没想到啊……呵呵呵！”老头子忽然笑了起来，“昨天，我竟然感受到了……炁！”


    张默然眨眨眼。


    完全不懂老师说的什么。


    “默然，接下来我要说的东西，很重要，你给我用心听，用脑子记，懂么？”老头儿的神情陡然严肃。


    “明白！”张默然肃然。


    “老师这一派，源自夏国道门！起源于夏国历史中的魏晋时期……这本小册子，是符箓之术，你可以慢慢参透！但是接下来，我要传给你的是看家本领——炼尸。”


    听到这两个字，看过不少夏国翻译网络小说的张默然身体一震。


    “呵呵……吓到了？”老者笑了，“吓到了，也给我听好！”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老者一字一句得将核心内容交代给张默然。


    千年以来，这些核心内容从来都是口口相传。


    尤其是炼尸这种外人看上去大逆不道的东西，更不能公开流传。


    “记住了么？”老者消耗了极大心力。


    “记住了，老师。”


    “给我重复一遍，不……两遍！”老者抓住张默然的肩。


    张默然挺着胸，小声得将核心内容清楚明白得重复了两遍。


    “很好！”老者一脸欣慰，“这是秘法，流传几百年。只可惜，天地之间的炁已经消失，根本不可能成功，既然现在老天开眼，重新降下炁，你大可以试试。”


    “孩子，记住，你老师我，是夏国道门，下茅山第四十六代传人，道号……俗名李成山。你，就是第四十七代传人！”


    “如果有朝一日，我下茅山能够堂堂正正亮出身份，你……万万不可忘了自己的根本！”


    “老师，您放心！”张默然恭恭敬敬给老头儿磕了三个头。


    再抬头，老头儿目视前方，已经断气了。


    张默然抱着老头儿的尸体，嚎啕大哭。


    ……


    第二天一早，当地警方就接到报案，在老旧的公寓楼里发现了一具男尸。


    年龄超过七十，夏国人。


    多年前就来到了德意志谋生。


    经过尸检，是受了内外伤，外加年事已高，就没撑过去。


    根据邻居反馈，老头儿本来还有一个后辈。


    只是不见了踪影。


    在德意志，这种外来人口本来就不受待见。


    既然不是刑事案件，警方也懒得查。


    随便问了两句就撤了。


    至于尸体，也让相关部门拉走。


    老头儿的户头上，还有些余钱，足够处理了。


    当拉走尸体的车离开的时候，谁也没有发现，公寓的拐角，张默然露出半张脸。


    “老师，对不起，我不能亲自给您送终了！”张默然咬着牙，“不过，我会把那一群流氓，送下去陪您！老师，我违背誓言了，您别怪我！”


    ……


    夜幕来临。


    张默然一路急行，来到城郊一处墓园。


    这里属于平民阶层使用。


    墓园的每一个位置都不算深。


    没有灯，张默然借着微弱的天光，摸到了墓园的一个角落里。


    面前是一座刚刚落成的新坟。


    恰好被周围的高大建筑物阴影遮挡。


    外人不靠近仔细看，根本看不出这里还有一个人。


    “风水不对，但是，只能凑合了。”张默然念叨一句。


    炼尸，是很有讲究的事儿。


    最好死者的生辰八字全阴。


    但是，在异国他乡，就算是有夏国血统的人也未必讲究这个事儿。


    张默然白天在墓园鬼鬼祟祟得绕了好几圈儿，才发现了一个生辰符合的选择。


    他抽出行军铲，悄无声息得开始挖。


    一直挖。


    一直挖到棺材出现。


    里面的尸体，是四天前下葬。


    应该还没有腐烂。


    只要时辰合适，也许会有希望。


    张默然躲在阴影中，静候黎明前最黑暗的一刻。


    时间一到，张默然毫不犹豫得掀开棺木的盖子。


    从身上抽出一张黄色符纸。


    他咬破中指，用血液画了一道复杂的通灵符。


    掰开死者的嘴，塞了进去。


    做完这些，他立刻退后，安静得观察动静。


    老师走前，已经说了。


    现在，炁，已经复苏。


    也许几百年没有成功的法术，有了成功的希望。


    张默然的心里，燃烧着为老师报仇的怒火。


    这支撑他一直走到现在。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过去了。


    棺木里的尸体，没有任何动静。


    “难道外国人不能被炼尸？”张默然觉得自己有些傻了。


    “嘭！”


    就在这个时候，尸体似乎动了一下。


    张默然吓了一跳。


    凑近仔细看。


    那具，穿着黑色西装的德意志尸体，确实在动。


    这一刻，张默然忽然感受到了一种和尸体微妙的联系。


    他强压心中的欣喜，退后几步，双手掐了一个法诀，低声道：“敕令，起！”


    指间朝尸体一指。


    尸体上半身陡然坐起，抬起僵硬的双臂，撑住棺材盖。


    下一秒，双臂陡然绷直。


    尸体，就这么直挺挺得跃出了坑洞。


    落在地面上。


    黑暗中，灰败的尸身颜色，快速转化为深黄。


    十指的指甲，疯了一样得长出大半截儿。


    指甲末端，极为尖锐。


    闪烁着黑色光芒。


    仿佛利刃。


    “成了！”张默然死死咬着牙，“老师，你等着，我给你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