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江小曦走到病床边，把手里提着的水果篮放在柜子上。
“爷爷，您今天感觉怎么样？”江小曦问。
江老爷子看着孙女，脸上的线条柔和了许多：“好多了。你刚才说什么胖胖的姐姐摔倒了？”
江小曦拉过一把椅子坐下，一边拿出一个苹果准备削，一边说：“就是今天上午啊，我去沈氏集团那边办点事。在大厅里看到一个姐姐摔倒了。她有点胖，穿着灰色的运动服。当时大厅里人挺多的，都是些穿西装打领带的高管，结果那个姐姐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周围的人都躲得远远的，连个搭把手的人都没有。”
江小曦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那些人真是太冷漠了。我跑过去把她扶起来，她膝盖都磕青了，看着挺疼的。”
江明轩站在一旁，接了一句：“现在的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肯去帮忙，爷爷平时没白教你。”
江老爷子听着孙女的话，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
他转过头，目光锐利地看向站在窗边的沈承宴。
“承宴。”江老爷子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明显的质问，“小曦说的事情，发生在你沈氏集团的大楼里。那个摔倒的人，是素心吧？”
病房里的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江小曦削苹果的动作停住了，她有些惊讶地看了看江老爷子，又看了看沈承宴。
“爷爷，那个姐姐是……沈总的妻子？”江小曦问。
江老爷子没有回答孙女，只是死死地盯着沈承宴。
沈承宴站在那里，神色依旧平静。他迎着江老爷子的目光，开口回答：“是她。”
“砰！”
江老爷子猛地拍了一下床头柜，震得上面的水杯晃了晃。
“她摔倒的时候，你在哪里？”江老爷子厉声问。
沈承宴回答：“我当时在和经金局的检查组组长交谈。”
“交谈？”江老爷子冷笑了一声，“你妻子在你自家公司的大厅里摔倒，被一群外人看笑话，你这个当丈夫的，就在旁边看着？”
沈承宴没有说话。
江老爷子指着沈承宴，手指微微发抖：“我以前只觉得你性子冷，现在看来，你是根本没有心！素心嫁给你这几年，受了多少委屈，你真当别人都是瞎子吗？”
沈彦庭站在一旁，看着发怒的江老爷子，开口劝了一句：“江老，您别动气。承宴当时可能确实没注意到。”
“没注意到？”江老爷子瞪了沈彦庭一眼，“他眼睛长在头顶上吗？那么大个人摔在地上他看不见？他就是根本没把素心当回事！”
江明轩走上前，轻轻拍了拍江老爷子的后背：“爷爷，您先消消气。医生说了您不能情绪激动。”
江老爷子喘了几口粗气，靠在枕头上。
他看着沈承宴，语气冷硬：“你们走吧。我这里不需要你们来看望。”
沈承宴点了点头：“您好好休息。”
说完，他转身走出了病房。
沈彦庭对江老爷子微微欠身，也跟着走了出去。
病房门关上后，江小曦小声地说：“哥，那个姐姐真的是沈总的妻子啊？可是她看起来……”
江小曦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很明显。万素心的外表，和沈承宴确实很不搭。
江明轩看了妹妹一眼：“看人不能只看外表。素心以前也是京大有名的才女。”
江老爷子叹了一口气，对江明轩说：“明轩，你等下去查查素心现在在哪里。去看看她。她那腿伤了，一个人在外面不方便。”
江明轩点头答应：“好的，爷爷。我等下就去。”
……
医院的走廊上。
沈承宴和沈彦庭并排走向电梯。
沈彦庭看了一眼走在旁边的表弟，开口说：“你今天确实做得不妥。”
沈承宴看着前方的路，没有回应。
沈彦庭继续说：“就算你对她没有感情，她也是你名义上的妻子。在那种场合，你让她难堪，也就是让沈家难堪。”
电梯门打开，两人走进去。
沈承宴按下了一楼的按钮。
“大哥。”沈承宴开口，声音平淡，“我的事情，我自己会处理。”
沈彦庭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
……
星瀚科技。
万素心坐在工位上，看着电脑屏幕上的代码。
天枢项目的底层架构需要进行大量的优化，她已经连续工作了几个小时。
郑婷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拿着一杯咖啡，放在万素心的桌子上。
“素素，休息一会儿吧。”郑婷拉过一把椅子坐下，“你这腿还伤着，别太拼了。”
万素心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没事，这部分代码马上就看完了。”
郑婷看着她，犹豫了一下，说：“我刚才去招待检查组那边转了一圈。你老公今天可是真卖力，一杯接一杯地喝。我看他那架势，是打算把检查组的人都喝趴下。”
万素心握着咖啡杯的手紧了紧。
“他喝多少，跟我没关系。”万素心说。
郑婷叹了口气：“素素，你真的决定好了吗？离婚协议书他签了吗？”
“还没。”万素心放下咖啡杯，“何律师说他把协议书留下了，没有签字。如果他一直拖着，我就直接向法院起诉。”
郑婷点头：“行，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跟我说。”
“谢谢你，婷婷。”万素心说。
下班时间到了。
万素心收拾好东西，拿起包，一瘸一拐地走出办公室。
郑婷要留下来继续处理检查组的事情，不能送她。
万素心走到星瀚科技的大楼门口，正准备拿出手机叫车。
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了她的面前。
车窗降下，露出了一张温和的脸。
“万女士，你好。”
万素心愣了一下，看着车里的人。她并不认识对方。
车门打开，男人走下车，来到万素心面前。
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休闲西装，戴着一副无框眼镜，整个人透着一股书卷气。
“我是江明轩。”男人自我介绍，“江爷爷让我来看看你。”
万素心听到“江爷爷”三个字，立刻明白了对方的身份。
“江先生，你好。”万素心客气地打招呼。
江明轩看着她受伤的腿，问：“你的腿好些了吗？江爷爷很担心你。”
“已经好多了，谢谢江爷爷关心。”万素心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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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明轩指了指自己的车：“这里不好打车，我送你回去吧。”
万素心本想拒绝，但看到江明轩真诚的眼神，加上腿确实有些疼，便点了点头：“麻烦你了。”
万素心坐进副驾驶座。
江明轩启动车子，驶入车流。
“江爷爷的身体怎么样了？”万素心问。
“恢复得不错，医生说再观察几天就可以出院了。”江明轩回答。
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儿。
江明轩转头看了万素心一眼，开口说：“今天上午在沈氏集团的事情，小曦都告诉江爷爷了。”
万素心愣住了。
她没想到江小曦竟然是江明轩的妹妹。
“小曦就是那个扶你起来的女孩。”江明轩解释。
万素心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种难堪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
“让江爷爷看笑话了。”万素心低声说。
“江爷爷没有看笑话，他只是很心疼你。”江明轩的声音很温和，“万女士，如果你在生活上或者工作上遇到什么困难，可以随时联系我。江爷爷交代过，让我多照顾你。”
万素心抬起头，看着江明轩。
他的眼神很清澈，没有因为她臃肿的外表而流露出任何的同情或者轻视。
“谢谢你，江先生。”万素心说，“我现在在星瀚科技工作，一切都挺好的。”
江明轩有些惊讶：“星瀚科技？你是做技术研发的？”
“是的，我是天枢项目的负责人之一。”万素心回答。
江明轩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天枢项目在业内很有名。能参与这个项目，万女士的专业能力一定很强。”
两人顺着ai技术的话题聊了起来。
江明轩虽然不是做技术的，但他对这个领域有一定的了解，两人聊得很投机。
万素心发现，江明轩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他会认真听她讲那些枯燥的算法逻辑，偶尔提出几个有见地的问题。
这种平等的交流，让万素心感到久违的轻松。
车子停在了万素心租住的公寓楼下。
“谢谢你送我回来。”万素心解开安全带。
“不客气。”江明轩拿出一张名片递给她，“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有事随时找我。”
万素心接过名片，推开车门下了车。
她站在路边，看着江明轩的车子驶远，才转身走进公寓大楼。
……
沈家别墅。
沈承宴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伸手揉了揉太阳穴。
他今天喝了很多酒，头有些疼。
管家端着一杯解酒茶走过来，放在茶几上。
“先生，喝点茶吧。”管家说。
沈承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客厅。
“太太回来了吗？”沈承宴问。
管家回答：“太太没有回来。甜甜小姐在楼上哭闹，说要找诗雅夫人。”
沈承宴皱起眉头。
他站起身，走到二楼沈甜甜的房间。
房间里，保姆正在哄着沈甜甜。
沈甜甜坐在床上，手里抓着一个枕头，哭得满脸是泪。
“我要诗雅姨姨！我要诗雅姨姨！”沈甜甜大声喊着。
沈承宴走进去，对保姆挥了挥手。
保姆退了出去。
沈承宴走到床边，看着女儿。
“别哭了。”沈承宴的声音有些严厉。
沈甜甜被他的语气吓到了，哭声小了一些，但还是抽抽搭搭的。
“爸爸，诗雅姨姨什么时候回来？”沈甜甜问。
“她生病了，在医院。”沈承宴说。
“那我要去医院看她！”沈甜甜立刻说。
“现在很晚了，明天再去。”沈承宴说。
沈甜甜不高兴地撅起嘴：“妈妈也不在家，诗雅姨姨也不在。都没有人陪我玩。”
沈承宴看着女儿，脑海里突然闪过今天在病房里，江老爷子质问他的那些话。
他转过身，走出房间。
回到自己的卧室，沈承宴脱下带有酒气的西装外套，扔在椅子上。
他走到衣柜前，打开柜门。
衣柜里，属于万素心的那部分衣服已经空了。
她把自己的东西都搬走了。
沈承宴看着空荡荡的衣柜，心里产生了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他关上柜门，走到书桌前坐下。
桌子上放着一份文件。
是何律师送来的离婚协议书。
沈承宴拿起协议书，翻到最后一页。
万素心的签名清清楚楚地落在那里。
他盯着那个签名看了一会儿，然后把协议书扔进了抽屉里。
他拿出手机，拨打万素心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最后传来一个机械的女声：“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沈承宴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
房间里很安静。
以前他应酬回来，万素心总是会提前准备好解酒汤，放好洗澡水。
现在，只有管家端来的一杯茶。
沈承宴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万素心在沈氏集团大厅里摔倒的画面。
他当时确实看到了她。
但他没有停下脚步。
他习惯了万素心的顺从和忍耐，习惯了她永远站在他身后。
他以为她会自己爬起来，像以前一样，默默地处理好一切。
但这次，她没有。
……
第二天。
万素心来到星瀚科技。
她刚坐下，郑婷就走了过来。
“素素，刚才前台说，有人找你。”郑婷说。
“谁？”万素心问。
“不知道，说是你的私人律师。”郑婷回答。
万素心立刻明白了，是何律师。
她走到会客室。
何律师坐在沙发上，看到万素心进来，站起身。
“万女士。”何律师打招呼。
万素心坐下，问：“何律师，是离婚协议的事情有进展了吗？”
何律师摇了摇头：“沈承宴先生那边一直没有回复。我联系了他的助理，对方说沈总最近很忙，没有时间处理私人事务。”
万素心冷笑了一声。
“他不是没有时间他只是不想理会。”万素心说。
“万女士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