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时，他总会想起那雪一样白的大白兔，雕像一样漠然地看着他在人世浮沉、谷欠海挣扎。


    他盯着那对暗紫的眼眸。知道那双眸子会在愤怒中变得鲜红，在激动时变得艳红。


    无论哪种红都美艳不可方物。仿佛那冷漠客观、不染尘埃的天上仙，在沾染鲜血后，终于有了人的血色；又似那冰冷孤悬的明月，终于坠入幽暗的沟渠。从此不再孤高，冷寂、苍白。


    沟渠谋生的他，终于可以拥抱月亮，拥有光。


    现在的他已然成功，已经拥有太多、已经克服心中障碍，跃升至sss级。


    可心口被剜的创伤，从未愈合，也不愿愈合。那个空洞仍在，像一个无底中，催生出无限的渴望。催促着他不要停止、不要懈怠，去争，去抢，去斗，去成为万丈光茫。


    因为他的小不点在看。


    纵然日进斗金，享誉寰宇，却不如被小不点热心地点名批评时那么地酸爽，心潮澎湃，亢奋不已。


    痛苦的回忆是点燃森林的一把火，他回到数百年前困住小不点的火辣森林。把宝剑与鲜花留给心爱的人。把滔天的怒火与破坏力施加在破坏婚礼的敌人身上。


    轰鸣的炮火，被突然暴涨思维力场淹没。


    驰寰宇感应到汹涌的典佑民情绪波动。瞬间把注意力转移到力场中心。


    这……是爱，是恨，是浓郁到化不开的哀伤，亦是山野问道后释然。是热烈到融化自我的爱意，亦是恨入骨髓的辗转反侧。


    这浓郁的情绪海洋，居然是他的小不点掀起的。


    小不点在想什么？


    他们隔着机甲与人海遥遥相望。


    驰寰宇笑了，他终于知道明白小不点有什么放不下了。


    是那片埋藏在他们记忆深处，烈火燎原的森林。


    原来，那场燃烧灵魂的野火，历经数百年风雨，多次涅槃，未曾熄灭，越烧越旺。


    第39章性别困惑


    我究竟是个alpha，还是一名omega。


    这个问题困扰驰寰宇许久。


    做变性手术，只因这个世界对omega商人极其不公平。


    alpha商人们联合成立了商业协会，只收alpha当会员。并且严格审查入会人员性别。


    加入商会后，他就能得到作为omega得不到的最新商业资讯，特有的供货渠道，销售渠道。


    粗略算一下，同样的精力与财力投入，alpha的获利至少有omega的百倍，甚至还不止。


    百倍的盈利！谁能不眼红，不心动，不剥尖脑袋往里钻。更何况omega行商在外，容易被人轻视、调戏，麻烦不断，纠纷缠身。


    只要变性成alpha，天堑变通途。


    一直想要财富自由，人身自由，仿佛唾手可得。


    池中鱼轻易舍弃了原本性别。可是当年的科技水平，想让植入腺体像天生长的腺体那样健全。既需要运气，亦要休养。


    迫切想鲤跃龙门，翻身做主的他，把钱全投在经商上，既没有足够的钱去好的诊所，亦没有足够的时间休息。


    很快，他就发现新腺体发育不佳，时常隐隐作痛。


    他不断吃药，带着不健康的腺体申请加入商会。


    商会告诉他，之前有变性omega想要加入，被查了出来，驱赶了出去。为此，需要对入会者的身体进行全面检查，并要求牢记alpha守则。


    负责性别检查的是协会骨干的亲戚，最爱给人挑刺，但只要向钱到位，一切好说。


    他顺利通过性别检查。难的反而是思想检查。


    ?如?您?访?问?的?w?a?n?g?址?f?a?b?u?页?不?是?i???????e?n?2???2???????????则?为?屾?寨?佔?点


    商会会聘请最专业的向导，用思维触手探索alpha思想深处，探查他们是否为谨记alpha守则，将其奉为行动纲领，是一名真正的alpha。


    驰寰宇对这本狗屁守则的内容很是不屑，认为这是傻逼alpha怕被omega的信息素诱惑，特地写下的律条。


    可为了通关，他不得不记忆背诵，四处打听检查的细节，找地下医生给自己催眠，保证在接受向导检查时能像alpha，从容地背诵守则。


    守则里记录，“alpha是世界上最高级的人类。sss级alpha是人类的终极形态。高级alpha天然有权利命令低级alpha。


    任何等级的alpha，都有权利命令被自己标记过的omega，不管这个omega的精神力等级是否比alpha高。只有为世界做贡献的，优秀的alpha，才能占有omega资源。但不得继承比自己更高等级的alpha死后留下的omega配偶。


    无论任何等级的omega，毕生使命皆为养育后代与服侍alpha，其余活动皆围绕这一使命进行。omega没有独立思考复杂问题的能力，他们表现出的思考能力，只不过在背诵alpha的思想。


    alpha有保护自己omega的使命，但保证自身生存为更高优先级。”


    这些恶毒的，否定omega的守则，深深地刻在池中鱼脑海。


    可是腺体涨痛，两种信息素在身体里打架，全身忽冷忽热，陷入冰火两重天时，他再次迷茫。


    “我究竟是alpha还是omega？”那年的池中鱼，不停地自问。


    他原本讨厌alpha的压榨，世界对omega的不公，坚信omega与beta并不比alpha差。生产资料把握在alpha手上，审核人才的标准是alpha定的。制定秩序者为了巩固自身权益，创建了自己有利的制度，保证利益分配永远对自身有利。


    若让这套秩序维持下去，能用信息素对alpha造成影响的omega永无翻身之日。最初他想做的，不仅是挣很多钱，为omega争取自由，证明omega不比alpha差。


    可是人啊，一旦尝到金钱所赋予的权力，就不愿舍弃这甘美的滋味。钱是永远赚不够的，只想要更多，更多。为此只能跟恶魔交易，背诵恶魔的口诀，加入恶魔的队伍。享受从未有过的便利。习惯后，便仿佛天生拥有这份属于alpha的特权。


    可身体的痛疼在提醒他，他不过是生来就低人一等的omega。


    他已经拥有了特权，该如何去接受自己生来不如人。


    他恐惧，他害怕，生怕被发现是冒牌alpha。


    他愤怒，他不甘，憎恶abo世界的不公。


    他无力推翻世界的秩序，只能选择改造自己，把赚来的钱买更多的药物。


    数不尽的药给了身体暂时的安宁。


    他越来越像守则中真正的alpha了，把征服、占有当作毕生追求。嫌弃自己偶尔的心软，无用的博爱。


    直到受商业伙伴邀请参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