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二十二年，春和景明。


    养心殿。


    殿中大学士丶六步尚书等重臣云集。


    御座之上，司马照端坐其间，眉眼沉静，周身自有一股君临天下的沉凝气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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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众人目光尽数归拢，司马照方才缓声开口，语气平直：「今日召诸位前来，别无他事，只为新学制推行一事。」


    他稍作停顿，目光扫过阶下诸臣：「新学制之构想，自开国之初便已埋下伏笔。」


    「彼时天下初定，战火方歇，朝堂百废待兴，典章制度未成，内要整肃朝纲，外要安抚四方，万般杂务缠身，此事便暂且搁置，一拖便是二十余载。」


    殿内静得落针可闻，人人屏息聆听。


    「而今永安已历二十二载，海内安定，国库充盈，仓廪实而百姓安，黎民安居乐业，四海一派升平。」司马照端起身旁玉杯，指尖轻叩杯沿，语气平淡，「时势已至，朕想问一问诸位爱卿，这筹备多年的新学制，如今可否颁行天下？」


    「诸位但讲无妨。」


    言罢，司马照垂眸饮茶，不再多言，将话语权尽数交予下方众臣。


    殿中顿时泛起一阵细微的骚动。


    以萧远山为首的一众年轻文臣两两对视，眉宇间皆是茫然不解。


    倒不是他们不关注国际大策，而是入仕时日尚浅，不知这等陈年旧策。


    因此一时间面面相觑，心中满是疑惑，不知陛下突然提起的是何等国策。


    见此情形，位列朝臣前排的王平缓步出列，躬身一礼，随即朗然开口，声音沉稳传遍整座大殿：「诸位年资尚浅，不知此事也属寻常。」


    「陛下先前所言新学制，早在永安三年，就有议论。」


    王平顿了顿，目光望向御座上的司马照，眼底不由自主地生出敬服，继而徐徐拆解这套旷古烁今的规制：「简单来说，这套新学制核心分为两大脉络。」


    「其一，是由朝廷全额拨款，于天下各州府丶郡县乃至乡里广建蒙学，定名国立义务小学。」


    国立义务小学……


    王品话音落，就有不少人低声重复，心里仔细揣摩着这六个字的深意。


    国立，好理解，朝廷设立嘛。


    小学也很容易理解，小孩上的学校。


    就是这义务二字，一时不明深意。


    义务义务，什么叫做义务呢？


    萧远山一众人眼中满是困惑，不知义务一词作何解释时。


    王平似乎看透了他们心里的疑惑般，开口说道：「所谓国立义务小学就是面向大魏万千子民，无论世家寒门，不分士农工商，凡适龄孩童，皆可入学。」


    「并且朝廷包揽食宿日用，分文不取，永免学杂费。」


    一语落地，整座养心殿瞬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之声。


    萧远山等人神色骤变，纷纷抬首望向御座之上神色淡然的司马照。


    有人双目圆睁，满脸震惊，有人心神激荡，面色动容。


    包揽食宿费用，用免学杂费。


    这是施恩天下，广开教化啊！


    须知道，从古至今，读书识字向来是世家权贵丶书香门第专属的特权。


    寻常布衣百姓终日为生计奔波，子孙世代目不识丁，早已是天经地义的定数。


    可陛下一纸构想，竟要打破这延续千百年的壁垒，让天下稚童皆有书可读！


    这是多么大的魄力啊！


    此时若成，陛下的地位足可比肩三贤五圣。


    而他们这些追随圣人皇帝的臣子，亦当流芳百世，万古留名！


    萧远山等神情激动，连连吞咽口水。


    王平将众人神色尽收眼底，心中亦是感慨万千。


    他当年初次听闻这一构想时，震动远胜此刻殿中任何人。


    建学堂丶收学子，不是简单的大兴文教，而是在撬动千年不变的世道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