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李双林的货场出来，孙磊、刘艳，两个人都有些恍惚。


    车后斗里，三十三吨橙子还稳稳地码在那里，一颗都没少。


    运费拿到了，但橙子还在。


    孙磊把车停在路边，掏出手机，给货主陈老板打电话。


    “陈老板，这边出了点情况……”


    他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


    李双林付了运费，但橙子不要了。


    现在他有一车橙子，不知道该怎么办。


    电话那头的陈老板沉默了好一会儿，声音里也带着无奈。


    “孙师傅，这事……我也没想到会这样。”


    孙磊没说话。


    陈老板继续说：“你看这样行不行，你在云海那边看看，能不能想办法便宜处理掉。总不能拉回来吧？拉回来更亏。”


    孙磊看了一眼车后斗里满满当当的橙子，心里直发愁。


    他本来是打算送完这趟货，在云海这边拉一批特产回去，赚个回头钱。


    现在别说回头钱了，这车橙子怎么处理都是个问题。


    刘艳在旁边听着，也跟着发愁。


    这时，蓝英忽然开口了。


    “表姐，姐夫，你们先别急。”


    她从后面探过头来，说：“我们东升超市有个‘助农’的活动，专门帮农户卖农产品。要不你们今晚先住我们家，明天让雷云去公司问问？”


    刘艳愣了一下，看向雷云。


    雷云看了一眼蓝英，点点头。


    “行，明天我去问问。”


    雷云顿了顿，又说：“姐，姐夫，你们先别想那么多，今晚好好休息。明天不管成不成，咱们再想办法。”


    孙磊看着他，心里忽然踏实了一点。


    ……


    第二天一早，雷云装了一箱橙子，带到物流中心。


    他分给同事，一人拿几个尝尝。


    同事们一边吃一边点头，说这橙子甜，就是卖相差了点。


    雷云又拿了一袋，去找猴子。


    猴子正在办公室里看报表，看到雷云进来，抬起头。


    “哟，今天怎么有空来找我？”


    雷云把那袋橙子放在他桌上。


    “猴子哥，尝尝这个。”


    猴子拿起一个，看了看，皱起眉头。


    “这卖相不怎么样啊，哪儿买的？”


    “不是我买的。”雷云在他对面坐下，“是我姐夫从老家拉来的。”


    他把昨天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猴子听完，没说话，拿起水果刀，把那个橙子切开。


    橙子切开的瞬间，一股清甜的香味散开。


    猴子拿起一瓣放进嘴里，嚼了嚼，眼睛亮了。


    “嗯，甜。不错啊。”


    他又嚼了几下，点点头。


    “卖相是差了点，但口感真不错。”


    雷云看着他，等着下文。


    猴子把剩下的橙子吃完，擦了擦手，靠在椅背上。


    “雷云，咱们东升是有助农活动，但你知不知道，那个活动是优先帮云海本地的农户？”


    雷云愣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


    跟着猴子这么久，他很清楚东升的风格。


    护短，优先照顾自己人。


    外地的事，东升可是不管的。


    他点点头，有些尴尬。


    “知道。我就是想着试试……”


    猴子看着他那个样子，忽然笑了。


    “行了行了，别那个表情。”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又回头看了一眼桌上那袋橙子。


    “这样吧，这事我帮你问问。”


    雷云愣住了。


    “猴子哥，你……”


    猴子摆摆手。


    “让你姐夫把橙子拉过来。至于多少钱，他别问，反正尽量少亏。咱们东升自己人的事情，肯定自己处理。”


    雷云站起来，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猴子已经掏出手机，拨通了林向东的电话。


    “东哥，有点事跟您汇报一下。”


    他把雷云姐夫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林向东问：“有多少？”


    “三十三吨。”


    林向东沉默了一秒。


    “三十三吨？那也不多。收了吧。后续让陈洋负责。”


    猴子挂了电话，冲雷云扬了扬下巴。


    “搞定。”


    雷云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被重视，有依靠。


    ……


    林向东挂了电话，按下了内线。


    “陈洋，来我办公室一趟。”


    几分钟后，陈洋推门进来。


    “林总，您找我？”


    林向东示意他坐下。


    “有一批橙子，三十三吨，外地拉来的，卖相差了点，但口感不错。你安排一下。”


    陈洋拿出随身带的小本本，开始记。


    “怎么处理？”


    林向东想了想。


    “一斤五毛收进来。然后出一个活动，明天开始，购物满二十九块，送五斤橙子。”


    陈洋抬起头，眼睛亮了。


    “这个好！既能处理橙子，又能引流！”


    林向东点点头。


    “另外，这批橙子单独标价，一袋五斤，卖五块九毛九。和满赠活动一起搞，让顾客自己选。”


    陈洋飞快地记下来。


    这等于是满29-6。


    对于顾客是白捡的便宜。


    “明白。我这就去安排。”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问了一句：


    “林总，这批橙子叫什么名字？”


    林向东想了想。


    “就叫‘助农特供’吧。”


    陈洋点点头，推门出去。


    ……


    下午，孙磊和刘艳开着货车，按照雷云给的地址，来到了东升超市的货场。


    车刚拐进货场大门，两个人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货场太大了。


    一排排的货架一眼望不到头，上面堆满了各种商品。


    最显眼的是电器区，冰箱、洗衣机、电视、空调，整整齐齐地码着，都是名牌货。


    叉车来来往往，工人们忙着装卸，一切都井井有条。


    孙磊看着那些电器，眼睛都直了。


    因为这些电器都贴着‘东升’的logo。


    “这……这都是东升的？”


    雷云在旁边点点头。


    “对。这只是其中一个货场，还有好几个。”


    孙磊和刘艳对视一眼，什么都没说。


    这个表妹夫好像在了不得的地方工作。


    陈洋已经在货场门口等着了。


    看到货车开过来，他招招手，让工人引导他们停到指定位置。


    孙磊把车停好，跳下来，和陈洋握手。


    “陈经理，麻烦您了。”


    陈洋笑着摆摆手。


    “不麻烦不麻烦，都是自己人。”


    工人们已经开始卸货了。一箱箱橙子从车上搬下来，过秤，记账。


    陈洋站在旁边，看着秤上的数字。


    “三十三吨，一斤五毛，一共……”


    他掏出计算器按了按。


    “三万三千块。”


    他从随身带的包里拿出一叠现金，当场数好，递给孙磊。


    “孙师傅，点点。”


    孙磊接过那叠钱，手都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