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刚刚那位年轻媳妇。
她给自己家买了个电饭煲。
“我表姐家就用电饭煲做饭，特别方便，她是在鹏城买的。我也一直想买个好的，就是没机会。”
刘艳给她包好，收钱，笑着送走。
天彻底黑了。
院子里点起了灯，一群人还在围着看。
孙磊把剩下的电器搬进屋，心里美滋滋的。
他想起雷云送他们上车时说的话：
“姐夫，好好干。要是真能把生意做起来，以后还能当个代理商。”
代理商。
他不太懂这个词是什么意思。
但他知道，这趟云海，没白跑。
刘艳在院子里还在给邻居们讲着见闻，声音里满是兴奋。
“你们不知道，那个超市里还有试吃，啥都能尝，不买也没事……”
众人听得入迷。
对于他们这些偏远地区的人来说，大城市充满了诱惑。
……
第二天一早，孙磊还没起床，就听到外面有人敲门。
他披上衣服出去，看到门口站着好几个陌生人。
为首的是隔壁村的王勇。
王勇做点小生意，十里八乡都认识。
“孙磊，听说你从云海带回来一批好货？”
孙磊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勇哥，消息挺灵通啊。”
孙磊笑着说道。
王勇摆摆手。
王勇说道：“村里都传遍了。说你带回来的电磁炉，比赶集那些好十倍。能给我看看吗？”
孙磊把他让进院子，拿出几台电器给他看。
王勇翻来覆去看了半天，又问了价格，最后摇摇头。
“贵是贵了点，但东西确实好。”
王勇也卖过电器。
电器拿在手里，光是份量和质感就能判断好坏了。
王勇想了想，问：“孙磊，你这东西，能多拿点不？我想拿到别的地方卖。”
孙磊眼睛亮了。
“能！刚好我要去送货，顺带拉一批回来。”
王勇点点头。
“行，我回去拿钱，你给我订一批。”
说完，王勇就走了。
孙磊站在院子里，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兴奋。
刘艳皱着眉，对孙磊说道，“老公，价格都没说。”
孙磊想了想，回答道：“我们一台加50给他。”
他拿到的电磁炉的批发价是一台189，电饭煲是199，回来后，他都是加价100往外卖。
可是，要是王勇一次性多订一些，那他回款也快。
走量，赚得会更多。
……
黄松波站在猴子面前，手里拎着一袋橙子，脸上带着尴尬的笑。
那橙子确实小，比鸡蛋大不了多少，表皮还带着些斑驳的绿，一看就是老品种，在超市里根本卖不上价。
“猴哥，这是我舅舅早上送来的。”黄松波把袋子放在猴子桌上，“他们那边种了好多年这种橙子，以前还能卖点钱，现在市场上都是那种大脐橙，这种小的根本没人要。今天两毛一斤都没人收，我舅急得嘴上都起泡了。”
猴子拿起一个橙子，在手里掂了掂，又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甜吗？”
“甜！就是小。”黄松波赶紧说，“这种老品种，味儿特别浓，比那种大的香多了。”
猴子把橙子放下，沉默了几秒。
黄松波是大学生，有脑子，做事利索，打架也敢冲敢拼。
平时跟着他跑前跑后，从来没抱怨过。
现在他开口求人，猴子不能当没听见。
但这种橙子，确实难办。
做赠品？
太小了，送出去显得寒酸。
上货架？卖相太差，顾客看都不看一眼。
猴子想了想，认真说道：“这样吧，我帮你想想办法。实在不行，两毛一斤收了，安排到食堂和工地，让工人们当水果吃，就当发发福利。”
黄松波眼睛一亮，连连道谢。
“谢谢猴哥！谢谢猴哥！”
猴子摆摆手。
“行了，你先去忙。有消息我通知你。”
黄松波走后，猴子坐在椅子上，看着那袋小橙子发呆。
两毛一斤收，倒是不贵。
但食堂和工地能消化多少？
要是他舅舅家种得多，几万斤怎么办？
他摇摇头，暂时不想了。
晚上，猴子约了一个在广告公司上班的白领吃饭。
这是猴子亲戚介绍的，说是条件不错，让猴子见见。
猴子身边倒是不缺女人，不过，看到女人的照片时，觉得她挺漂亮，就想来认识一下。
吃饭的地方是一家西餐厅，环境挺好，灯光昏暗，桌上点着蜡烛。
姑娘长得不错，说话也温柔。
两个人聊得还行，点了几道菜，还要了两杯果汁。
猴子注意到，那姑娘点的是一杯鲜榨橙汁。
服务员端上来的时候，透明的玻璃杯里，橙黄色的汁液在灯光下闪着光，杯口插着一片橙子做装饰。
姑娘小口小口地喝着，看起来很享受。
猴子看了一眼菜单上的价格：39元。
他愣了一下。
一杯橙汁，39块？
他想起黄松波舅舅那些两毛一斤都没人要的小橙子，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这一杯橙汁，得用多少个橙子？
他问服务员：“你们这橙汁，是鲜榨的吗？”
服务员点点头：“是的先生，现榨的，用六个橙子榨一杯。”
六个橙子。
猴子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
六个橙子，就算按两毛一斤，一个橙子算二两，六个也就一斤二两，成本两毛四。
加上杯子、人工、电费，撑死了五毛钱。
卖39块。
这利润……
他看了一眼对面那个姑娘，姑娘正小口喝着橙汁，浑然不知他脑子里在算什么。
猴子笑了笑，没说话。
但他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
……
第二天一早，猴子就去了林向东的办公室。
林向东正在看文件，看到猴子进来，抬起头。
“有事？”
猴子在他对面坐下，把昨晚西餐厅的事说了一遍。
“……东哥，我查了一下，国外那些超市里，都有鲜榨果汁卖。六个橙子打一杯，卖十块钱左右。咱们要是在超市里弄个鲜榨果汁的档口，用那种卖相不好的水果，利润肯定不低。”
林向东听完，看着猴子，嘴角微微翘起。
“怎么突然想着榨果汁了？”
猴子说了黄松波舅舅的事。
“黄松波表现很好，挺卖力的。他舅舅遇到困难，想让我帮忙。我就想着，要是能弄个鲜榨果汁，那些卖相不好的水果就都有出路了。
不光橙子，什么苹果、梨、西瓜，都能榨。咱们超市每天客流那么大，肯定有人买。”
林向东听完，便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