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洗净脖子等着，下一个，就是你
与此同时。
后院僻静的假山石旁，二虎正满脸谄笑地弓着腰。
杜子房背着手，眼底藏不住的快意，随手掏出一块碎银子，给了二虎。
二虎将放在嘴里狠狠咬了一口，牙印清晰可见。
“多谢杜少爷赏！小人亲眼看着那黑瞎子把加了料的草吃了个精光！这会儿那黑瞎子估计已经开始肠子抽筋了。等会儿前院一闹起来，大小姐怪罪下来，汪元绝对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拳风撕裂清晨的薄雾。
汪元双膝微屈，腰背弓起，双手成爪，宛如一只潜伏在草丛中的嗜血螳螂。
出拳！
迅如闪电！
【叮！演练太祖螳螂拳一遍，熟练度+5】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闪过，汪元的眼神愈发专注，每一次发力都比上一次更加狠辣、精准。
经过一夜的休息，他身上的酸痛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肌肉里喷薄欲出的力量。
聂刀双手抱胸，倚在演武场的梅花桩旁。
这小子，简直是个怪物！
不过看了一遍演示，这螳螂拳的起手式和发力法门，竟然已经摸到了三成门道！
聂刀走上前，厚实的大手重重拍在汪元的肩膀上，满脸掩饰不住的赞赏。
“好小子！悟性绝佳！这股子狠劲儿，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料！”
汪元收势站定，吐出一口浊气，抱拳行了一礼。
汗水顺着他坚毅的下颌线滴落，砸在干燥的泥土里。
日头渐渐升高。
汪元回到马房，准备去后山溜马。
院门被一脚狂暴地踹开，木屑横飞！
杜子房领着十几个凶神恶煞的护院，气势汹汹地涌入窄小的马厩，瞬间将汪元团团围住。
杜子房脸上的淤青还没褪去，此刻却笑得五官扭曲。
他一把抽出腰间的软鞭，指着汪元的鼻子。
“拿下！”
杜子房大手一挥，“小畜生，你死到临头了！大小姐今日赛马出了大岔子，险些摔下马背！你这贱命，今天算是活到头了！”
汪元任由两个粗壮的护院扭住胳膊，脸上没有半点慌乱，只是冷冷地瞥了杜子房一眼。
跳梁小丑。
镇国公府，正厅。
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一众奴仆跪在青石板上，大气都不敢喘。
秦稚叔一身红衣，满脸娇狂，她手中的白玉茶盏猛地砸在汪元脚边，碎瓷片飞溅，划破了汪元的裤脚。
“狗奴才！竟敢在战马草料里动手脚！居心叵测！来人，把他拖出去，乱棍打死！”
汪元微微抬起头。
主座上。
秦良雪白衣胜雪，她面容清冷绝美，深邃的眸光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就在几名甲士准备上前拿人之际，秦良雪缓缓抬起一根纤细如玉的手指。
“住手。”
声音不大，却瞬间镇住了全场。
秦良雪微微侧头，身旁的贴身大丫鬟立刻会意，击了击掌。
蹄声杂乱。
几个马夫死死拽着缰绳，将一匹口吐白沫、浑身抽搐的战马拖到了正厅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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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子房原本还在一旁幸灾乐祸，余光扫到那匹马的瞬间，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
怎么回事！
那不是大小姐的西域黑风驹！
那是二小姐的坐骑，那匹枣红色的棕马！
汪元挣脱开护院的钳制，理了理被抓皱的衣领，身姿笔挺地站在堂前。
“二小姐明鉴。小人负责照料的，是大小姐的黑风驹。而这匹出事的棕马，一直是由马夫二虎专职饲喂，与小人毫无干系。”
他在马房混迹多日，【识马】的熟练度早就让他对各种草料的气味了如指掌。
那点掺了巴豆粉的劣质伪装，根本逃不过他的鼻子。
顺手将料槽调换，不过是举手之劳。
秦稚叔愣住了，随即脸色涨得通红，那是被当众扫了面子后的狂怒。
“去把那个叫二虎的狗东西给我拖过来！”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
二虎被扔进正厅。
他刚从杂役房的通铺上被抓来，脑子还没转过弯，一抬头，赫然看见那匹倒在地上疯狂窜稀的棕马！
五雷轰顶！
怎么可能！
那巴豆粉明明是下在黑风驹的料槽里的！
怎么会进了这棕马的肚皮！
二虎吓得肝胆俱裂，连滚带爬地扑向秦良雪脚边，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大小姐！二小姐！冤枉啊！这绝对是汪元搞的鬼！是他栽赃陷害小人！求两位主子给小人做主啊！”
秦良雪依旧端坐，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秦稚叔却彻底气炸了。
在她的眼皮子底下，险些害得她当众出丑，这个贱奴竟然还敢狡辩！
“做主？本小姐今天就替你做主！”
秦稚叔猛地站起身，一指地上的二虎。
“给我往死里打！打剩下一口气，扔回伙计房喂狗！”
护卫瞬间扑上。
水火棍带起一阵恶风，重重落下！
骨裂声伴随着杀猪般的惨叫，响彻整个国公府前院。
二虎惨叫连连，双手徒劳地在半空中乱抓，绝望的目光死死盯着人群后方瑟瑟发抖的杜子房，却硬生生疼得昏死过去，连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汪元微微躬身，神色依旧平静如水。
“多谢大小姐、二小姐为小人查明真相。”
转身。
跨出正厅高高的门槛。
冬日的寒风吹散了血腥气。
杜子房满头大汗地追了出来，拦在回廊拐角处，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死死贴近汪元。
他怎么也想不通，天衣无缝的连环计，怎么就落到了二虎的头上！
“姓汪的！你别得意！今天算你命大！这笔账，少爷我迟早连本带利收回来！”
汪元停下脚步。
目光冷漠地扫过杜子房那张色厉内荏的脸。
汪元微微倾身，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在杜子房耳边吐出几个字。
“不用迟早。”
汪元直起身，轻轻掸去肩膀上的落灰。
“洗净脖子等着，下一个，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