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立于半空，秋风卷起他青灰色的衣摆。


    没有预兆，没有前奏，他甚至没有拔剑。


    可青莲道人与周山却同时后退了半步。


    那是一种本能的警觉—，仿佛站在他们面前的不是元婴初期的修士，而是一柄已然出鞘丶锋芒毕露的绝世凶剑。


    「老太监……」青莲道人眯起眼，青莲剑横在身前，「你突破了。」


    不是疑问，是陈述。


    陈凡没有回答。他只是缓缓抬手，一柄灰扑扑的长剑自虚空中浮现，正是十一，剑身无光，剑锋无芒，如同凡铁。


    可当他握剑的刹那，整片天地仿佛都为之一沉。


    「今日，」陈凡开口，声音平静如古井，「咱家便和你们便做个了断。」


    话音未落，剑已出。


    没有剑气，没有剑光，只有一道灰白的线。


    那道线细若发丝，却在出现的瞬间，便已跨越百丈距离，直刺青莲道人眉心！


    青莲道人瞳孔骤缩，青莲剑急挡！


    锵！


    金铁交鸣之音响彻云霄，青莲道人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虚空踏出蛛网般的裂痕。他低头看向青莲剑，剑身上赫然多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因果意境……」青莲道人脸色难看，「你竟已将其融入剑道？」


    陈凡不答，身形一晃。


    下一瞬，他已出现在周山身侧。


    依旧是一剑，依旧是那道灰白的线。可这一剑的角度丶时机丶轨迹，都与前一剑截然不同，仿佛早已注定，避无可避。


    周山冷哼，青铜大印横栏身前。


    轰！


    灰线撞上大印，爆发出刺耳尖啸。大印震颤，周山只觉一股诡异力道透过印身传来，不是冲击，不是切割，而是……牵引。


    那股力道牵引着他的灵力丶神识丶甚至念头，向着一处无法预知的「果」滑去。


    「因果牵引！」周山脸色大变，急催元婴中期修为，强行斩断那无形丝线，暴退十丈。


    只两剑，两大元婴，一退再退。


    皇城上下，一片死寂。


    百姓瞪大了眼，修士张大了嘴，连青云宗那上千弟子都忘了冲锋，呆呆看着空中那道青灰色身影。


    以一敌二，元婴初期压着元婴大圆满和元婴中期打？


    这怎么可能？


    「不对。」青莲道人死死盯着陈凡，「他的元婴……有问题。」


    周山也察觉了。


    陈凡的气息确实是元婴初期，可那元婴之中蕴含的灵力精纯度丶神识强度丶乃至对规则的掌控，都远超寻常元婴初期，甚至不逊于中期。


    更诡异的是，他每一剑斩出，都仿佛带着某种「必然」。


    「因果意境小成，一剑出，因已种，果必至。」周山声音低沉，「青莲道友，不能再留手了。」


    青莲道人点头，眼中杀意沸腾。


    「老太监，你以为突破元婴，便能翻天？」他猛然抬手，青莲剑冲天而起，「今日便让你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元婴大圆满！」


    剑鸣如龙吟。


    青莲剑化作千丈剑龙，这一次，剑龙不再是虚影，而是凝如实质。每一片龙鳞都是一道剑气，每一道剑气都蕴含着青莲道人毕生修为。


    剑龙咆哮，龙口张开，喷吐青色剑罡，所过之处，空间扭曲丶崩裂！


    与此同时，周山也动了。


    他双手结印，青铜大印悬浮头顶，印身浮现山川河岳丶日月星辰虚影。


    那是王家秘传的「山河镇岳印」，一印出，可镇山河，可压日月。


    「镇！」


    周山低喝，大印轰然落下。


    剑龙与山河印，一左一右，封死陈凡所有退路。


    这一击，二人已动用八成实力，便是元婴后期在此，也要暂避锋芒。


    可陈凡没有退。


    他甚至没有看那剑龙与山河印。


    他只是缓缓抬起左手，掌心向上，右手持剑，剑尖向下。


    「升阳。」


    左掌心，炽白光球浮现，光芒如日，升腾之力爆发。


    「沉阴。」


    右剑尖，暗灰气息流转，沉重如渊，沉降之力弥漫。


    两股力量同时出现，却在陈凡周身三尺内完美交融，化作一幅缓缓旋转的太极图。


    这一次的太极图，不再是虚影，而是凝如实质，阳半炽白升腾，阴半暗灰沉降，阴阳流转间，仿佛在演化天地初开。


    剑龙与山河印轰然而至！


    轰隆隆！！！


    巨响震天动地，余波如海啸般向四周扩散。皇城城墙彻底崩塌，城内房屋成片倒塌，大地龟裂出无数深壑。


    可陈凡所在之处，三尺之内，风平浪静。


    太极图缓缓旋转，将剑龙前端吞入阳半，炽白光芒疯狂升腾丶分解！


    将山河印底部纳入阴半，暗灰气息沉重镇压丶消磨。


    剑龙威能被削弱五成，山河印威能被削弱四成。


    余威依旧恐怖，可陈凡已不再需要硬接。


    他身形一晃，因果意境全力催动。


    周身灰白气息涌出，化作亿万丝线，不是攻击，而是……借力打力。


    丝线缠上剑龙余威，轻轻一引。


    剑龙竟调转方向，与山河印撞在一起！


    轰！！！


    二次爆炸，天地失色。


    青莲道人与周山同时闷哼，各自倒退数步，脸色难看至极。


    他们全力一击，不仅被陈凡轻易化解，还被对方借力反打，自己打自己！


    「升阳沉阴……因果斩……」青莲道人咬牙，「这两门术法在他手中，威力何止倍增！」


    半月前，陈凡的升阳沉阴之术只能削弱他三成威能，如今却能削弱五成！更可怕的是，再加上因果斩辅助，他竟然有些招架不住！


    「此獠……绝不能留！」


    青莲道人，周山二人对视一眼，皆看到彼此眼中的决绝。


    今日若不能斩杀陈凡，日后必成心腹大患！


    可陈凡却不再给他们联手的机会。


    他动了。


    这一次，不是防守，而是进攻。


    灰白长剑平举，陈凡一步踏出。


    这一步，仿佛踏在了因果的节点上。他身影模糊了一瞬，再清晰时，已出现在青莲道人身后。


    剑出。


    依旧是那道灰白的线，可这一线之中，却蕴含着升阳的炽烈丶沉阴的厚重丶因果的必然。


    青莲道人寒毛倒竖，青莲剑回身急挡。


    锵！锵！锵！


    三剑连击，快如闪电。每一剑都斩在同一位置，每一剑都带着因果牵引，让青莲道人的格挡慢上一分。


    第三剑落下时，青莲剑终于偏移了三寸。


    就是这三寸，灰白剑锋擦着剑身划过，在青莲道人左肩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鲜血飞溅。


    「老祖受伤了！」青云宗弟子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