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道子屏住呼吸，手指搭在天香子腕脉上，神识探入她体内。


    一炷香后，他长长舒了口气：「神魂本源稳住了！还魂丹药力已化开，正在温养受损的神魂。照这速度，最多三日，她便能苏醒。」


    龙老头儿也松了口气，抹了把额头的汗：「总算……总算救回来了。」


    陈凡坐在床边，看着天香子渐渐恢复血色的脸庞，眼中闪过一抹柔和。


    谷道子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龙老头儿，忽然道：「陈凡，赵无极之事……」


    「无妨。」陈凡知道他想问什么，「八大家族暂时不会动。他们图谋更大，不会为了一个赵无极现在与咱家撕破脸。」


    「图谋更大？」龙老头儿皱眉，「什么意思？」


    陈凡没有隐瞒，将老龙城所见所闻，以及八大家族与八宗联手丶欲破炼魂宗老祖封印之事简单说了一遍。


    当然，隐去了自己偷听的部分，他只说是从赵无极储物袋中的玉简得知。


    谷道子与龙老头儿听完，脸色都凝重起来。


    「炼魂宗老祖……」谷道子喃喃，「若真让他们得手，届时盘踞在外的那些各方势力杀进来，封印之地必将大乱，生灵涂炭！」


    龙老头儿更是沉声道：「八大家族这是要掀桌子啊！他们在封印之地图谋千年，怕是早已不耐。若真拿到炼魂宗宝藏，必会强行破开封印，回归域外。届时封印之地失去平衡，大渊怕是不复存在！」


    陈凡点头：「所以咱家不能让他们得逞，至少现在不能。」


    「你有什么打算？」谷道子问。


    「先救天香子。」陈凡看向床上的人，「其他的，从长计议。」


    谷道子与龙老头儿点头，知道此事急不得。


    三人又商议片刻，谷道子与龙老头儿便退出丹房，让陈凡独自守着。


    竹门关上，室内恢复安静。


    陈凡坐在床边，看着天香子安静的睡颜，忽然想起多年前。


    那时他还不是九千岁，只是宫里一个不起眼的养马小太监。天香子也还不是草谷传人，只是个普通筑基期修士罢了。


    因陈凡要筑基，所以才来了草谷。


    在天香子一见锺情下，二人结下了不解之缘！


    随后就是跨国追杀，让他看到了这女人的执拗，以及最后为自己燃烧神魂守护大渊！


    「哎，真是一个傻丫头……」陈凡叹息一声道，「为了咱家一个老太监，值得吗？」


    天香子自然无法回答。


    她依旧沉睡，只是眉头微微蹙起，似乎梦到了什么。


    陈凡伸手，想抚平她眉间的褶皱，指尖却在触及她肌肤前停住。


    他收回手，闭上眼，静坐调息。


    时间一点点流逝。


    窗外天色渐亮，晨光透过竹窗洒入，在室内投下斑驳光影。


    谷道子与龙老头儿来过几次，查看天香子状况，见她气息越发平稳，便放心离去。


    陈凡一直守着，寸步未离。


    第三日，清晨。


    第一缕阳光照进丹房时，天香子的睫毛微微颤动。


    陈凡睁开眼，看向她。


    那双紧闭了三日的眼睛，缓缓睁开。


    初时眼神迷茫，焦距涣散，过了好一会儿，才逐渐清晰。


    她看到陈凡，愣了愣，似乎没反应过来。


    「醒了？」陈凡开口，声音难得温和。


    天香子眨了眨眼，张了张嘴，却只发出微弱的气音。


    陈凡倒了杯温水，扶她起身，小心喂她喝下。


    温水入喉，天香子喉咙动了动，终于能发出声音：「我……睡了多久？」


    「三天。」陈凡扶她靠坐在床头，「感觉如何？」


    天香子闭目内视，片刻后睁眼：「神魂稳住了，但本源之伤未愈……至少还需温养半年。」


    「能醒就好。」陈凡松了口气。


    天香子看着他，忽然笑了：「你救的我？」


    「谷道子和龙老头儿也出了力。」陈凡道，「还魂丹是他们炼化的。」


    「还魂丹……」天香子眼中闪过讶色，「四品丹药，你从哪儿弄来的？」


    「老龙城。」陈凡简单道。


    天香子沉默片刻，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她看着陈凡，眼神复杂。


    陈凡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怎么了？」


    天香子咬了咬唇，忽然问：「你都元婴了，还是个太监吗？」


    室内骤然安静。


    陈凡表情一僵。


    天香子问完似乎也觉得不妥，脸颊微微泛红，可眼神却倔强地看着他，等着答案。


    窗外的鸟鸣声显得格外清晰。


    良久，陈凡才缓缓开口：「是。」


    天香子眼中闪过失望，却很快掩饰过去，轻笑道：「我就随便问问……你当我没问。」


    陈凡看着她，忽然调侃道：「你希望咱家不是？」


    天香子一愣，脸更红了：「我……我没有！我只是好奇……元婴修士重塑肉身不是难事，你为何……」


    她说不下去了。


    陈凡却明白了。


    他沉默片刻，缓缓道：「咱家也不明白，可能还没到时候。」


    天香子眼中闪过羞涩，轻声道：「对不起，我不该问的。」


    「无妨。」陈凡摇头，「你好好养伤，其他的……以后再说。」


    天香子点头，重新躺下，闭上眼睛。


    可陈凡看得出来，她没睡着。


    他在床边又坐了一会儿，起身准备离开。


    「陈凡。」天香子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嗯？」


    「谢谢你。」她没睁眼，声音却透着认真，「谢谢你救我。」


    陈凡脚步顿了顿：「和咱家说这些，太生分了，」


    他走出丹房，轻轻带上门。


    天香子一愣，看着离去背影，俏脸红了一半！


    心想这老太监都元婴了，咋就肉身没有重塑呢？


    门外，谷道子与龙老头儿正站在药田边，见他出来，两人神色都有些古怪。


    显然，刚才的对话，他们都听到了。


    「咳咳……」龙老头儿乾咳两声，转移话题，「那什么，天香丫头醒了？」


    「醒了。」陈凡点头，「伤势稳住了，需静养半年。」


    谷道子松了口气：「醒了就好。还魂丹药力还能持续月余，这期间我会再炼些温养神魂的丹药，辅助她恢复。」


    陈凡拱手：「有劳了。」


    谷道子摆摆手：「应该的。」


    三人走到竹屋前的石桌旁坐下。


    龙老头儿倒了三杯茶，推给两人：「陈凡，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八大家族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