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收敛气息，缓步向御兽园走去。


    还未到近前，便听到一阵骂骂咧咧的声音。


    「快点！磨蹭什么！这坨屎今天必须铲乾净！不然明天那些铁甲犀拉得满园都是，老子还得收拾！」


    是老黄的声音，粗犷中带着不耐烦。


    接着是王公子带着哭腔的回应：「黄老头儿，这已经是第三遍了……我真的铲不动了……」


    「铲不动？铲不动就用手捧！老子告诉你，在这御兽园，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管你什么王家公子，来了这儿，就是铲屎的命！」


    陈凡走到御兽园外，隔着篱笆往里看去。


    只见园中灯火通明，几块月光石嵌在木桩上，散发着柔和白光。


    园子很大，分成数十个区域，每个区域都圈养着不同妖兽。有铁甲犀丶风狼丶火狐丶雷鹰等等，大多是低阶妖兽，但数量不少，此刻或趴或卧，或踱步或酣睡。


    园子中央，王公子正挽着袖子，手持一把特大号铁铲，对着一堆妖兽粪便奋力挖掘。


    他穿着粗布衣裳，上面沾满了污渍，头发凌乱，脸上还蹭着几道黑印，哪还有半点世家公子的模样？


    老黄则蹲在一旁的石墩上，手里拿着根旱菸杆，吧嗒吧嗒抽着，眯着眼监督。


    「左边！左边还有一坨！没看见吗？眼睛长屁股上了？」


    王公子哭丧着脸，转向左边，果然又看到一堆新鲜的犀牛粪。他咬了咬牙，一铲子下去，结果用力过猛，粪便溅起，差点糊了自己一脸。


    「呕！」他乾呕一声，眼泪都快出来了。


    老黄嗤笑：「就这点出息？还王家嫡系呢！老子告诉你，当年老子在战场上，别说妖兽屎，就是人血人肉堆成山，该挖也得挖！」


    王公子不敢顶嘴，只能忍着恶心继续铲。


    陈凡看得有趣，却没有现身，而是悄无声息地走进园中，站在阴影处观察。


    王公子铲完犀牛区，又被老黄赶到风狼区。


    风狼粪便较少，但味道更冲。王公子刚靠近，就被熏得倒退三步，差点吐出来。


    「磨蹭什么！快去！」老黄一烟杆敲在他后脑勺上。


    王公子捂着脑袋，欲哭无泪，只能捏着鼻子上前。


    他一边铲，一边低声嘟囔：「等我出去……等我出去一定让家族灭了你们……该死的太监……该死的老头……」


    老黄耳朵尖，听到后冷笑：「灭我们？你先想想怎么活着出去吧！老子告诉你，老太监既然把你丢这儿，就没打算轻易放你走！你呀，就老老实实铲屎，说不定哪天老太监心情好，还能留你一条狗命！」


    王公子浑身一颤，不敢再说话，只是低头猛铲。


    陈凡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老黄。」


    老黄吓了一跳，烟杆差点掉地上。他猛地转头，见是老太监来了，连忙从石墩上跳下来，躬身行礼：「主人！您怎么来了？」


    王公子也听到声音，抬头看见是老太监，顿时脸色煞白，手中铁铲「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陈公公……」


    陈凡走到近前，看了眼满身污秽的王公子，又看向老黄：「他这几日如何？」


    老黄嘿嘿一笑：「回主人，这小子刚开始还摆架子，不肯干活。我饿了他两天，又让铁甲犀在他睡觉的地方拉了几泡屎，他就老实了。现在干活还算卖力，就是娇气了点，动不动就吐。」


    王公子低着头，浑身发抖，不知是怕还是气。


    陈凡眯着眼笑道：「三日后，王家老祖会来赎他。这三日，你好好教导他，让他知道知道，在这世上活着，不是光靠家世就行的。」


    老黄眼睛一亮：「明白！主人放心，我一定好好教导！」


    王公子猛地抬头，眼中闪过希望：「三……三日后？我家族会来赎我？」


    陈凡看了他一眼：「不错。不过赎金不菲，你家族若是舍不得，你就得继续在这儿铲屎。」


    王公子连忙道：「舍得！一定舍得！陈公公要什么，我家族都给！」


    「那就好。」陈凡淡淡道，「这三日，你好好干活。若是偷懒……」


    他话未说完，但王公子已明白意思，连忙捡起铁铲：「我干！我一定好好干！」


    陈凡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闲来无事的他，便打算向外走去看看！


    月光如水，陈凡信步朝着练功场方向走去。


    没走多远，便听到一阵清脆的剑鸣之声。循声望去，只见青霞子正在一片空地上演练剑法。


    她身姿矫健，一柄长剑使得如行云流水，剑气凛然，与周围静谧的夜色格格不入。


    青霞子神情专注，额角已见微汗，显然已练了许久。察觉到有人靠近，她手中剑势一收，侧头瞥见是老太监，脸上神色未变，只是微微颔首，便又继续沉心于剑招之中。


    陈凡驻足看了一会儿，暗自点头，这女子心性倒是坚韧，来到这地方后，修炼倒不曾懈怠！


    绕过练功场，陈凡来到了悟道碑附近。


    远远便听到一阵狗叫夹杂着含糊的人声。


    走近些，只见大黑狗，正神气活现地趴在一块大石头上，而青云子则一脸麻木地跪在旁边，手里捧着一把不知从哪里摘来的野果，正一颗颗喂到黑皇嘴边。


    黑皇时不时还伸出爪子拍拍青云子的脑袋，嘴里骂骂咧咧：「动作快点，没吃饱饭吗？黑爷我今晚兴致好，你伺候好了，明天少挨两下咬！」


    青云子衣衫褴褛，披头散发，眼神空洞，只是机械地重复着喂食的动作，对黑皇的吆喝恍若未闻。


    陈凡看得直摇头，这青云宗曾经的天骄，如今沦落至此，也算是因果报应。他没打扰这一对「主仆」，悄无声息地走了过去。


    再往前走，是一片较为开阔的平地。


    这里被临时划作了研习剑阵的场地。


    只见青衣子丶清风子丶天羽道人三人正围着一块摊开在地上的巨大兽皮，兽皮上刻画着繁复的阵纹与剑路。


    清风子指着一处阵眼，正在激烈地说着什么，脸上因为激动而有些泛红！


    天羽道人则皱着眉头，手指在空中比划，似乎在推算灵力的流转！


    青衣子最为沉稳，他盘膝坐在一旁，手中拿着一枚玉简，时而对照兽皮，时而闭目沉思。


    三人显然已研究了许久，地上还散落着几块用于推演的灵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