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画嘛，不是什么秘密。


    王再会，吕易波自然也会。


    甚至他们这些做古玩商的，多多少少都干过拆画的勾当。


    所谓拆画，也就是夹宣揭层。


    一般有名的古代画家，都会使用夹宣，也叫双宣纸。


    是在制作时就通过两次或三次抄造形成的双层或多层结构，层与层之间只是自然贴合，并没有用胶黏死。


    正是因为这种‘可分离’的特性，让‘揭二层’成为可能。


    古时作画常使用厚实的夹宣来追求厚重的墨色效果，这也让它们成了这种作伪手法的常见目标。


    一张好的夹宣通常可以揭出两到三层。


    最上面的一层是‘原作’，而下面的一两层就是‘揭二层’，也叫‘夹宣揭层’。


    当然，这种手法更加困难，也更加繁琐。


    所以相比较而言，揭画反倒是很简单的事了。


    王再做过，吕易波自然也做过。


    之前见王再抠四个角，吕易波这才明白一定是画下有画，自然不会放过。


    原本是可以捡漏回去，神不知鬼不觉。


    但他俩可是为了收拾王再，哪还能藏着掖着。


    没有五分钟，方策便带着毛巾、水、喷壶以及小镊子，跑了回来。


    如今的鬼市，早已不复当年模样。


    更多的就是趁这名头来摆自己的生意，所以卖什么的都有。


    也就不缺那种专门为来淘宝之人备下的各种器具。


    什么放大镜、镊子、手电，应有尽有。


    所以，方策来回的很快，把能找到的东西也都找了回来。


    “怎么样，看出门道来了？”


    方策有些激动的把毛巾跟水还有喷壶先递给他：“这要是好玩意，咱们是不是能大赚？”


    黄宾虹，那可是正经的民国极品画家。


    他的一幅画，现在最少也得卖个一两千万。


    比起黄宾虹、齐白石，只是后世的名声略逊，那也是因为宣传的缘故。


    可价值却一点不次。


    所以方策才会如此激动。


    虽然他家是珠宝行业，但这都是些艺术品，而且他家也多少存了点古玩字画。


    自然多多少少会了解一些。


    对黄宾虹这位大家也很清楚。


    “肯定有门道，但我还不能完全确定，你先帮我照好了。”


    吕易波盯着画：“你可千万拦住了那个废物，别坏了咱们的好事。”


    也不用吕易波吩咐，那方策直接就横在了王再面前。


    “你们想对我的画干什么！”


    王再怒喝：“我要报警，我要告你们！”


    “好啊，你快点报警，看看执法局的人来了能信谁！”


    方策恶狠狠的瞪着他：“这画你可没交钱，但如今却在我们俩手里，而且出的价格比你高，只要不是傻子，老板也应该知道卖给谁，对不对？”


    那摊主尴尬笑了笑，却没说话。


    他现在更好奇这画里到底藏了什么。


    似乎是恐吓起了作用，王再立马就蔫了下去。


    只不过，他眼中的冷笑，却越发明显。


    围观的人都在指指点点，但很快又都安静了下来。


    他们似乎都对吕易波的做法不解，好奇的看着，连讨论都忘记了。


    只见吕易波用喷壶灌满水，随即快速在画的上方喷洒。


    水雾均匀的喷洒在画上，随即他又用水将毛巾浸湿，非常轻柔的点蘸着将画彻底湿透。


    只见吕易波用湿毛巾轻轻点蘸将画的四个边着重重新湿润了一遍，随即丢掉空水瓶和毛巾，头不抬却伸出手。


    “镊子！”


    方策连忙递来一个小小的弯头镊子，很精巧，一看就是那种修钟表才能用到的工具。


    吕易波用镊子在一个角轻挑了两下，竟然将画纸挑了起来，随即镊子夹住，轻轻向上拉扯。


    同时，喷壶轻轻喷出水雾，继续湿润着被挑起的画纸下方。


    提一点，便喷一下。


    整个过程，极为小心谨慎，吕易波表现出从未有过的细致，似乎连呼吸都跟着屏住了，唯恐稍有差池便错失重宝。


    而周围的围观群众，更是被气氛感染，也都大气不敢喘一声。


    那摊主此刻倒是心里五味杂陈，这画在他手里少说五个月了，却没想到真有机关在里面。


    要不是这几个人，怕是一辈子都要蒙在鼓里。


    但是转念一想，就算是真品，凭自己这摆地摊的买卖，最多也就几十万售出。


    想要再高，除非找到大买家或者拍卖行。


    问题是没门没路的，还真没办法。


    所以，此刻他的心里也说不上是该沮丧还是该庆幸。


    一点点的将那层画纸揭下，不知过了多久，吕易波哈哈一声大笑，将揭下来的那层打印的仿品丢到一旁。


    手里的工具也都丢弃，小心翼翼将画卷捧了起来。


    方策见状急忙上前，手电照着，放大镜观察着。


    下面的画跟上面的一样。


    但明显是手绘出来的。


    显然，是有人扫描了这幅画继而电脑打印，甚至还很恶心的覆盖其上做旧处理，也不知道是为了点什么。


    不多会儿，两人同时爆出欢呼：“还是黄宾虹！是真迹，黄宾虹的真迹，这下发财了啊！”


    这一声惊呼，引得周围人纷纷发出赞叹。


    都没想到，能在这鬼市里出现真的黄宾虹真迹。


    王再更是目眦欲裂，大吼着便想要冲过去：“这是我的，还给我！”


    “玛德，滚蛋！”吕易波却一脚踹出，将王再踹翻在了地上。


    方策狞笑着看过来，满是嘲讽与轻蔑。


    甚至还故意晃了晃手里的画，似乎在说：多谢了，要不是你，我怎么能找到这么好的东西。


    他俩似乎是忘了，王再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被踹倒。


    更没脑子去想想，这一切的偶然性是不是凡胎不合理了。


    两个人如今只有兴奋和狂喜。


    毕竟这幅画带来的财富，只要送上拍卖会，最少也得有几千万。


    吕易波手舞足蹈上蹿下跳的兴奋。


    方策就不用说了，那感觉就跟一雪前耻似的。


    “方少，这可是一起发现的，卖了钱，大家见者有份。”


    吕易波急忙提醒着。


    “放心，咱们一人一半！”


    方策立马拍着胸脯保证：“但这买画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