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秉文走到讲台边，赵教授正在擦黑板，头也没有回地问：「验收通过了？」


    叶秉文说：「通过了。」


    赵教授说：「那就好，实验课不要忘了，周三下午。」


    叶秉文说：「忘不了。」


    赵教授摆了摆手，就走了。


    下午，叶秉文回到厂里，刘小军和李师傅正在生产民用的产品，压力机嗡嗡地转着，陈安在办公室整理工艺指导书，他把验收时专家组提出的几个小问题加了进去。


    陈安说：「叶厂长，周处长要求大量产品的质量要跟样品一样，我把这句话写进指导书里面了。」


    叶秉文说：「写进去吧，以后每一批产品出厂之前，都要按照样品的标准进行抽查。」


    陈安说：「好的。」


    傍晚，郑书韵去幼儿园接了安安。


    安安一进厂门就往办公室跑，她问：「爸爸，你验收过了吗？」


    叶秉文说：「过了。」


    安安问：「真的吗？」


    叶秉文说：「真的。」


    安安高兴了，她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小纸盒，打开以后里面放着一块饼乾，饼乾碎了一角，安安说：「爸爸，这是我在幼儿园做的饼乾，给你吃。」


    叶秉文接过去，掰了一块放进嘴里，味道甜丝丝的，有点硬，他说：「好吃。」


    安安说：「真的吗？我尝了一口，不好吃。」


    叶秉文说：「爸爸吃着好吃。」


    安安笑了，把剩下的饼乾塞进他的手里。


    郑书韵站在旁边，看着他们父女俩，嘴角弯了弯。


    叶秉文问：「晚上吃什么？」


    郑书韵反问他：「你想吃什么？」


    叶秉文说：「面条。」


    郑书韵说：「好，吃面条。」


    安安拉着叶秉文的手往外走，说道：「爸爸，今天你陪我玩。」


    叶秉文说：「好的，陪你玩。」


    一家三口走出厂门，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安安骑在叶秉文的肩膀上，两只手抓住他的耳朵。


    安安说：「爸爸，你耳朵好软。」


    叶秉文说：「别拽，拽掉了。」


    安安说：「掉了就掉了，反正你也不听我的。」


    郑书韵在后面笑了，叶秉文没有接话，把安安往上颠了颠，安安搂紧他的脖子，脸贴在他的脑袋上。


    安安问：「爸爸，你说过这学期不请假，那你能来接我放学吗？」


    叶秉文问：「哪天？」


    安安说：「明天。」


    叶秉文说：「明天爸爸下午有实验课，下了课就去接你。」


    安安说：「那你要排第一个。」


    叶秉文说：「好，排第一个。」


    安安满意了，她把脸埋在他的头发里。


    路灯亮了，前面的路被照得亮堂堂的，叶秉文走得很慢，郑书韵走在他旁边，安安嘴里哼着儿歌，调子跑得很厉害，可是她唱得很认真，风吹过来，把安安的头发吹到了叶秉文的脸上，痒痒的。


    周三下午，叶秉文上完实验课，就骑车去了幼儿园，他到的时候，门口已经排了不少家长。他把自行车停好，站到了队伍的最前面，旁边一个老太太问他：「小伙子，你排第一个啊？」


    他回答说：「答应了孩子，要排在第一个。」


    门开了，家长们往里面走，安安站在教室门口，踮着脚尖往外看，一眼就看见了他。


    她背着书包跑过来，扑进他的怀里，叶秉文把她抱起来。


    安安搂着他的脖子说：「爸爸，你真的排第一个！」


    叶秉文说：「答应你的事情，不能不算数。」


    安安从书包里掏出一朵小红花，贴在他的胸口上说：「今天老师又表扬我了，说我画画画得好。」


    叶秉文低头看了看那朵小红花，他笑着说：「安安比爸爸厉害，爸爸小时候可得不到这么多小红花。」


    安安挺了挺胸说：「那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