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声渐渐停下，随后主持人上台问道：


    「还有人提问吗？」


    前排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举了手。


    刘小军看见有人举手，开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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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说。」


    那个中年热推了推眼镜开口道：


    「刘小军同志，你们这台搅拌器，电机是旧的，调速器是自己改的，分散盘是外加工的，这种非标设备，你们怎么保证长期稳定性，换句话说，如果坏了你们怎么办呢。」


    刘小军听完，这个问题郑书韵曾经问过，面带微笑的说道：


    「有备用的，我把旧搅拌器也改装了，参数一样，随时能顶上。」


    「那如果两个都坏了呢？」


    刘小军想了想，随后开口道：


    「不会，电机是渖阳电机厂的，质量好，电路我自己接的，每个端子都拧死了，橡胶垫我存了二十个，足够用了，就算坏了，我两天之内就能修好。」


    回答完这个问题后那个中年人没再提问了。


    这时右边又有人举手。


    「你们这个改造方案，有没有考虑过标准化？就是说，别的厂能不能照着做？」


    刘小军想了想，不紧不慢的回答道：


    「能，但是我们没写出来，周教授说可以写成行业标准，我们正在准备。」


    底下有人开始交头接耳讨论起来。


    不一会，左边一个年轻的女老师举手。


    「刘小军同志，我问一个数据的问题，你们说冲击强度提高了百分之三十四，这个数据是实验室条件下测的还是批量生产条件下测的？」


    刘小军看了台下的陈安一眼。


    陈安朝他点了点头，刘小军很是自信的说：


    「批量生产条件下测的，三批次二十件样品，随机抽检，全部合格，原始记录在检测报告里，可随时查阅。」


    女老师点了点头不在提问。


    会场安静了许久没有人再举手提问了。


    刘小军站在台上以为结束了的时候，后排又有一个人举手了。


    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同志，穿着深灰色的夹克，胸前没有挂学校的代表证，只挂了一个嘉宾的牌子。


    「小同志，我有一个问题。」


    他的声音不大，但是很稳。


    刘小军看着他，突然有点紧张了，开口道：


    「您问。」


    「你们做这个改造，花了多少钱？」


    「电机二十块，橡胶垫没花钱，废品站找的，调速器的零件从报废设备上拆的，分散盘是学校帮着加工的，没要钱，总共花了不到五十块。」


    底下有的人听见造价后倒吸了一口气。


    老同志看着台上的刘小军点点头。


    「五十块钱，把冲击强度提高了百分之三十四，你们觉得这个事值不值。」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了。


    老同志自己回答了。


    「值，太值了。」


    「我在国防科工委干了四十年，最困难的时候，我们就是用这种土办法搞出来的东西，没有条件，创造条件，没有设备，自己造设备。」


    他看了看台上的刘小军。


    「你们红旗厂这个小同志，有股子劲头，我们搞技术的就怕没这股劲头。」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钟。


    随后有人鼓掌了。


    这一次，鼓掌的人比刚才多。


    刘小军站在台上，眼眶有点红。


    他朝台下深深的鞠了一躬，开口道：


    「谢谢各位老师，谢谢各位老师的认可。」


    ............................................


    刘小军走下台，坐回到叶秉文身旁，他的手还在抖。


    叶秉文拍了拍他的肩膀。


    「讲得好。」


    刘小军深吸了一口气，没说话。


    陈安把笔记本递过来。


    「我把专家教授们问的问题全都记下来了，咱们回去可以整理成问答手册。」


    刘小军看了一眼，上面密密麻麻记了一整页。


    「这么多？」


    「七个问题，不多得。」


    下午的会议结束了。


    晚上主办方安排了一个晚宴。


    晚宴时间三个人一起来到餐厅，这时餐厅里面已经来了不少人了。


    叶秉文一行三人找了一张角落的桌子坐了下来。


    刘小军坐在他旁边，还在想下午的事。


    「叶叔，那个老同志是谁？」


    「不知道，没介绍。」


    「他说的那些话，真提气。」


    正说话时，那个老同志端着盘子走过来了。


    「这儿有人坐吗？」


    叶秉文站起来。


    「没有，您坐。」


    老同志坐下来，把盘子放在桌上。


    「你们红旗厂，厂子在哪儿？」


    「哈尔滨。」


    「做碳纤维做了多久了？」


    「不到一年，但是我们的工艺参数已经固定了，批量生产也跑通了。」


    老同志点了点头。


    「你们那个搅拌器的事，我听了很受触动，五十块钱办大事，现在很多人不舍得花这个心思，花这个力气。」


    他看着刘小军。


    「小伙子，你那个橡胶垫的办法，是你自己想出来的？」


    刘小军点了点头。


    「试了几次，发现加了垫就不抖了，后来学了振动理论，才知道是减震原理。」


    老同志笑了随后说道。


    「你先实践，后理论，路子是对的。」


    他转过头看着叶秉文。


    「你是厂长？」


    「是的，同志，我叫叶秉文。」


    「多大了？」


    「大二了。」


    老同志明显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连连点头。


    「大二就当厂长了，哈工大的？」


    「是的。」


    「学什么专业？」


    「机械专业。」


    老同志点了点头。


    「你们这个厂，除了搅拌器，还有其他的什么没？」


    「碳纤维铺层工艺，我们有一套自己的，日产量比原来提高了百分之五十，酚醛树脂增韧，配方是我们自己研发的，冲击强度比国家标准高了百分之三十四，设备的布局我们挖了隔振沟，振动误差从零点八丝降到了零点零八丝。」


    老同志听完沉默了一会又开口。


    「你们这个厂规模不大，可事没少干啊。」


    他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叶秉文。


    「这是我的名片，回去以后把你的项目资料整理一份寄给我。」


    叶秉文接过名片，名片上面写着「国防科工委，王建国。」


    「王主任……」


    「别叫主任，叫我老王就行了。」


    随后王建国站起来走了。


    刘小军很是疑惑的凑了过来。


    「叶叔，国防科工委是干啥的？」


    叶秉文看着那张名片。


    「管国防科研的。」


    「那咱们…………」


    「别想太多，先把眼前的事干好，其他的后面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