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特战大队，新兵训练场。
下午的阳光有些烈，空气里弥漫着汗水和枪油混合的味道。
龙铮坐在马扎上，面无表情地拆解着手里的步枪。
卸弹匣、拉枪机、拆枪管、分解复进簧……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快得只剩下残影。
不到三十秒，一整支步枪就变成了一堆整整齐齐的零件，摆在面前的帆布上。
他又用同样的速度，把零件重新组装回去。
咔哒。
最后一声脆响，步枪完好如初。
他旁边的班长周大鹏才刚把复进簧抠出来，满头大汗。
周大鹏一转头，看见龙铮已经把枪抱在怀里，开始闭目养神，整个人都傻了。
“龙铮，你弄完了？”
“嗯。”
“速度太快了。”
“我闲着也是闲着。”龙铮睁开眼，伸手拿过周大鹏面前那堆零件，“你的给我。”
周大鹏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自己的枪被龙铮拆了又装，装了又拆，来回折腾了三遍。
教官丁国柱吹着哨子走了过来，一眼就看见龙铮在那儿“不务正业”，脸顿时黑了。
“龙铮！你在干什么！自己的任务完成了就去帮战友？我有没有教过你，要给同志们一点独立思考和动手操作的空间！”
龙铮把枪扔回给周大鹏，站起身，个子比丁国柱还高半个头。
“报告教官，我无聊。”
丁国柱被他这理直气壮的三个字噎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他带兵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到有新兵敢当面说训练无聊的。
他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表格。
“行，你不是觉得无聊吗？机会来了。”
丁国柱把表格拍在龙铮胸口。
“新兵结业考核，后天早上八点，正式开始。”
龙铮拿过表格扫了一眼，上面罗列着考核项目：四百米障碍、实弹射击、格斗、小队战术配合……
全是他这两个多月来每天重复到想吐的东西。
他兴致缺缺地把表格递回去：“不参加行不行？”
丁国柱气笑了：“行啊！怎么不行！不参加就等着再来一轮新兵训练！从头开始，为期三个月！”
龙铮脸上的懒散表情，在听到“再来一轮”这四个字时，瞬间凝固了。
还要再来三个月这种日子？
每天早上五点半起床跑圈，站军姿站到腿发麻，一遍遍地拆枪擦枪，还有那写到手抽筋的检讨……
一股暴躁气息，不受控制地从他身上溢散出来。
站在他旁边的周大鹏和丁国柱，同时打了个哆嗦，只觉得脖子后面凉飕飕的，像是被什么猛兽盯上了。
丁国柱甚至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的枪套。
“教官，只要通过这个考核，就不用再重复这些了？”
“对！”丁国柱顶着那股莫名的压力，继续道。
“通过考核，你就是正式的特战队员，会被分配到各个中队，执行真正的任务！要是通不过……”
“我参加。”
龙铮打断他，眼神里第一次燃起了名为“认真”的东西。
后天是吧？
他非得把这考核的场子给掀了不可。
丁国柱看着他突然转变的态度，心里反而更没底了。
这小子，又想憋什么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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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新兵考核如期而至。
第一项，四百米障碍。
霍云铮和几个中队长站在高台上，拿着望远镜，亲自监督。
“预备——”
发令枪响。
龙铮的身影第一个冲了出去。
翻越矮墙时，别的兵需要手脚并用，他直接一个助跑，双腿一蹬，整个人像没有重量一样，轻松地跃了过去。
爬高板，他几乎是三两步就蹿上了顶端。
过独木桥，他脚下稳得像生了根，速度没有丝毫减慢。
最后是穿越低桩网。
他甚至没有趴下，而是用一种近乎贴地滑行的姿态，像一条游蛇，瞬间就从另一头钻了出来！
终点计时员手里的秒表“啪”地一声定格。
“一……一分零八秒……”
高台上，所有中队长都放下了望远镜，面面相觑。
高山喉咙发干：“我没记错的话，咱们基地的纪录，是陆队当年创下的一分四十一秒吧？”
霍云铮：“……”
龙铮冲过终点，连气都没喘，直接走到丁国柱面前。
“报告，完成。”
丁国柱看着他，半天憋出一句：“下一个项目，射击场，快滚！”
第二项，移动靶速射。
龙铮拿起枪，连瞄准器都没用，对着两百米外晃动的人形靶，一口气打光了弹匣里的十发子弹。
报靶员的声音通过喇叭传来，带着一丝颤抖：“十发，一百环！”
全场寂静。
丁国柱冲到他面前，一把抢过他的枪，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
没问题。
他又跑到观察位，拿起高倍望远镜看了一眼靶纸。
十个弹孔，几乎重叠在靶心同一个点上。
“你是怎么做到的？”丁国柱回头，像看怪物一样看着龙铮。
龙铮打了个哈欠。
“凭感觉。”
丁国柱：“……”
第三项，格斗。
龙铮的对手是基地里有名的格斗教官，外号“铁拳”。
铁拳摆开架势，神情凝重。
他看过龙铮之前的训练，知道这小子力气大得吓人。
“开始！”
裁判一声令下，铁拳一个滑步上前，一记刚猛的直拳，带着风声，直取龙铮面门。
龙铮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在铁拳的肩膀上点了一下。
“砰。”
体重超过一百五十斤的铁拳，倒飞出去，落在五米外的垫子上，眼睛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龙铮收回手指，看向裁判。
“报告，他好像有点低血糖。”
裁判：“……”
高台上，霍云铮放下了望远镜，捏了捏发胀的眉心。
丁国柱蹲在铁拳旁边，掐了半天人中，总算把人掐醒了。
格斗项目，龙铮满分通过。
铁拳在考核表上狠狠画了个勾，笔尖差点戳穿纸。
第四项，小队战术配合。
这是龙铮最头疼的科目，也是丁国柱最期待的科目。
五个人一组，考的是听指挥、守位置、互相掩护。
简单来说，考的就是龙铮最缺的东西——服从。
丁国柱把嘴里的哨子咬住，心里终于踏实了点。
“第三组，准备！”
龙铮和周大鹏等四个人站到了出发位。
五人需要协同穿越一段模拟街巷，清除沿途的伏击靶标，最终控制终点的“人质”区域。
全程有裁判埋伏在暗处，用空包弹模拟敌火，被命中三次即淘汰。
周大鹏小声提醒：“龙铮，你听我口令。我喊左你就往左，我喊停你就停。别一个人往前冲，行不行？”
龙铮看了他一眼。
“我试试。”
周大鹏心里咯噔一下。
试试？
这俩字从龙铮嘴里说出来，约等于“不保证”。
“出发！”
五个人鱼贯进入模拟街巷。
前面两个路口很顺利。
周大鹏打手势，龙铮居然真的跟着走位了。
左侧掩护的时候老老实实蹲在矮墙后面，没有乱跑。
丁国柱站在观察台上，举着望远镜，频频点头。
行，看来这两个月的训练没白费。
第三个路口，情况变了。
两侧窗户同时弹出靶标，空包弹从三个方向打过来。
周大鹏喊：“散开！龙铮掩护右翼！”
龙铮确实往右翼去了。
但他去的方式有点超纲。
他直接翻过右侧那堵两米高的砖墙，绕到了“敌人”的射击位后方，从背后把三个靶标全给踹倒了。
观察台上，丁国柱深吸一口气。
从操作结果来看，敌人确实被消灭了。
从战术规范来看，他违反了至少四条协同守则。
周大鹏在巷子里喊：“龙铮！你人呢？！”
龙铮从墙头探出半个脑袋：“搞定了。”
周大鹏差点原地坐下。
后面的路段更离谱。
倒数第二个节点，需要两人交替掩护前进。
龙铮嫌队友跑得慢，直接把周大鹏扛在肩上，一路跑到了掩体后面才放下来。
周大鹏被放下的时候腿都软了，不是累的，是吓的。
“龙铮，你扛我干什么！”
“你跑太慢，挡路。”
最后一个节点，需要五人同时从不同方向突入控制区。
龙铮终于听话了一次。
他站在指定位置，等周大鹏倒数完毕，五个人同时冲了进去。
但冲进去之后，龙铮一个人把所有靶标清完了。
其他四个人连枪都没来得及举，就看见龙铮已经站在“人质”旁边，单手把最后一个靶标的铁架掰弯了。
终点计时员报成绩：“第三组，总用时四分十二秒。”
这个成绩，比基地纪录快了将近两分钟。
丁国柱从观察台上走下来，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说他不合格吧，成绩摆在那儿，所有靶标全部清除，“人质”毫发无损，五个人一个没被淘汰。
说他合格吧，整个过程基本上是他一个人在打，其他四个人就是跟着跑了一趟步。
丁国柱走到龙铮面前。
“龙铮，你知道战术配合考的是什么吗？”
“配合。”
“那你配合了吗？”
龙铮想了想。
“我跟我自己配合得挺好。”
丁国柱嘴唇哆嗦了两下，转身就走。
“教官！”周大鹏追上去，“他这算过了没有？”
丁国柱没回头，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算过。”
周大鹏长出一口气，回头冲龙铮竖了个大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