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翎随便抓了件衣服套上，走过去开门。


    亮子一脸笑意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两个碗。


    一边是粥，一边是饼。


    和昨天早上一样，只是那饼的颜色更偏黄，不知道加了什么，看起来比昨天的更香一些。


    “别这么客气，我下去吃就行。”姜翎没接，想往外走。


    “没事没事，你多睡会儿，”亮子笑，“今天我们要出去办事，你就好好在家里休息。”


    “去哪？谈生意？”


    “嗯呢，”亮子端着两个碗也不耽误昂首挺胸，“你放心，有我在，一定能顺顺利利去，平平安安回。”


    这话不说还好，这么一说，姜翎便明白了背后的含义。


    今天这一趟出去，是很危险的交易。


    从小和宝石打交道，姜翎知道这一行的水有多深，参与其中的人各个是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狠角色，为了钱，什么手段都能使出来。


    又想到那天那枚假的绿柱石，姜翎眼神沉了沉，有点糊涂了。


    起码现在看起来，秦铮身边的人对他忠心耿耿誓死追随，那究竟是谁想让他去死？


    “漂亮妹妹？”亮子发现姜翎在发呆，凑过去在她面前晃了晃脑袋。


    “噢……”姜翎回神，朝他一笑，“你别叫我漂亮妹妹了，听起来好别扭。”


    “那叫什么？”


    “就姜翎，我身边所有朋友都叫我姜翎。”


    “叫全名啊？”亮子想了想，“有点见外，那我叫你……小姜？”


    姜翎被他试探着又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


    “那不是更怪了，欸，亮子也是你的小名吧？你全名叫什么？”


    “我全名叫……”


    话到嘴边，突然被打断。


    “亮子。”后边有声音传来，叫住了他。


    两人齐齐看过去，看到秦铮走了过来。


    “安同有事找你，让你现在下去。”


    秦铮和亮子说话，眼神却停在姜翎身上。


    姜翎也看着他，两人对视，意味不明。


    “那我马上下去，”亮子问姜翎，“早餐我帮你放房间里？”


    “不用，”姜翎依旧看着秦铮，“你拿回去厨房吧，我一会儿下来吃。”


    每次要去见安同，亮子都是用跑的。


    就算手上端着两个碗也不耽误，一眨眼就没人影。


    剩下秦铮和姜翎两个人站在那里。


    姜翎朝门框上懒懒一靠：“找我有事？要不进去坐着聊？”


    她看得出秦铮脸色不太好，昨晚应该是没休息好。


    至于为什么会没休息好……


    姜翎笑了起来。


    秦铮看她：“笑什么？”


    “见到你开心，”姜翎仰着脸，“笑笑也不行？”


    秦铮不和她拌嘴，直入主题：“今天我们要出去，你留在这。”


    姜翎：“想让我安分点，别乱跑？”


    秦铮露出“你知道就好”的表情，说：“安同不跟我们去，你如果有急事，就找她商量。”


    不带上安同一起去，更加证明今天要去做的交易是有危险的。


    姜翎收起了玩笑的表情：“今天能回来吗？”


    “能。”


    “行，”姜翎点头，“放心，一天而已，我不会把你们岗哨拆了。”


    秦铮用怀疑的眼神看她，她的承诺，在他这里毫无可信度。


    姜翎“啧”了一声：“难不成这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怕被我发现？”


    秦铮警告一句：“别再上天台。”


    “噢~”姜翎拖了个长音，语调听起来又愉悦又温柔，“原来是担心我，早说嘛。”


    “不会的，我很惜命，”姜翎眨眨眼，“再说了，还没能睡到你，我也不能随便就去死，你说是不是？”


    秦铮看着她那双带笑的眼睛，看不出任何情绪，甚至算不上对他的调戏。


    他只当耳旁风吹走，从兜里掏出一叠东西，递过去：“这些你拿着。”


    姜翎瞥了一眼，那是一叠钞票。


    零零散散，都是小票，最大的一张也不过五十。


    姜翎稍稍扬眉：“干嘛，想包养我？”


    秦铮：“这点钱就能包养你？”


    姜翎往门框上一靠：“别人不行，要是你，我愿意给你这个特权。”


    楼下响起那辆皮卡发动机的轰隆声，亮子和阿崇已经准备好了，只等秦铮下楼。


    秦铮把那叠钱直接塞进姜翎手里：“身上没有钱，始终不太方便，拿着救急。”


    他还记得姜翎的现金全被偷了，这会儿是真的身无分文。


    钱给出去，还不忘嘱咐一句：“救急用，别乱花。”


    姜翎觉得好笑。


    这二十多年的人生里没少有人给她钱，像秦铮只有给几十块还得提醒省着花的，还真是破天荒头一遭。


    挺有意思。


    姜翎把那叠零散的钞票按到秦铮的胸口，还给他：“算了，还是你留着用吧，我在这吃你们的住你们的，本来也用不上什么钱。”


    稍顿了顿，她又说：“再说了，我身上没有钱，就去不了外边，不正好更安全？”


    也对。


    秦铮没再坚持，矿区里钱那么紧张，能尽量少支出就少支出，他把钱收回去，摸到外套兜里几个咯手的东西。


    记起来了什么，把那几颗从小卖部买到的奶糖掏出来，又递过去。


    “钱用不上，这几颗糖你拿着。”


    姜翎眉心动了动：“哄三岁小孩？”


    秦铮：“想抽烟的时候就吃一颗，烟少抽，对身体不好。”


    姜翎斜眼，都能看到他另一侧的裤兜里打火机的形状：“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该说的已经说完，秦铮转身要走：“随便你。”


    “诶诶……怎么耐心这么差。”姜翎把他手里的糖接下来。


    手指蜷起拿糖的时候，指甲划过秦铮的掌心。


    秦铮瞥了一眼，眼神里是警告的意思。


    姜翎缩回手，眼神微凉：“放心去吧，我会很安分的。”


    /


    皮卡车的声音渐行渐远，离开后，岗哨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氛围。


    姜翎简单洗漱完，换了衣服下楼吃早餐。


    亮子很细心，把那两个碗放在装着热水的大锅里保温，姜翎来到厨房时，温度正好。


    姜翎端着走到院子里的小台阶上，晒着太阳慢慢吃这份温暖早餐。


    今天的粥是糙米粥，口感不怎么样，黄色的饼好像是玉米饼，同样不怎么好吃。


    但姜翎细嚼慢咽，也吃得有滋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