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悠推开车门，夏倾鱼跟在他后面下车，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还带着刚睡醒的迷糊劲儿。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楼道。


    到了二楼门口，夏倾鱼掏出钥匙开门。


    夏倾鱼换了鞋，径直往卫生间走，声音带着困意：


    “我先洗澡了，身上全是串串味儿跟执行任务时留下的血腥味儿，等我洗完，你再洗吧，我好困呀......”


    “没事你先洗吧，我不着急。”


    陈悠应了一声，也换了鞋，走回自己卧室。


    他把外套脱了挂在椅背上，坐在床边发了会儿呆。


    脑子里还在想晋升条件的事。


    三个组织，两个“死亡”。


    “十二星者”算一个，迷雾清剿小队勉强算半个，毕竟那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组织，更像是个临时工。


    还差一个半。


    而且“狮子座”的“死亡”戏码该怎么演，他还没想好。


    他不知道狮子座在现实中的身份，不知道他和谁熟，甚至不知道他长什么样。


    鎏金卡片只给了他参加聚会的资格，没给他任何关于原主的信息。


    “青龙也许知道......”


    陈悠喃喃了一句，随即摇了摇头。


    主动去找青龙？那不是送死么。


    陈悠从床上站起来，拿了换洗衣物去卫生间。


    此时夏倾鱼已经洗完了，卫生间里还残留着热气和沐浴露的香味。


    陈悠快速冲了个澡，擦干头发回了房间，躺倒在床上。


    困意很快就涌了上来，他闭上眼睛，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渐渐模糊。


    一夜无梦。


    ......


    第二天早上，陈悠是被透过窗帘缝隙的阳光晃醒的。


    他摸出手机看了一眼。


    【09:13】


    “九点多了......”


    陈悠揉了揉眼睛，从床上坐起来，能感受到体内的灵力已经完全恢复。


    正常来说，不可能恢复的这么快，多亏了昨天执行任务时有苏哲的【花之种】提供灵力恢复。


    否则，正常来说，他今天必须得进食多次才能恢复到全盛姿态。


    陈悠穿着拖鞋走出卧室，客厅里安安静静的，夏倾鱼的卧室门关着。


    “还没醒啊......难得见起得比我晚。”


    陈悠呢喃一声，然后走到厨房，掀开锅盖看了一眼。


    不禁苦笑。


    果然，夏倾鱼如果没起床的话，完全没吃的。


    他又打开冰箱，里面只有几个鸡蛋和半颗白菜。


    昨晚灵力消耗太大，夏倾鱼估计累坏了。


    陈悠没吵醒夏倾鱼，蹑手蹑脚简单洗漱了一下，尽可能不发出太大动静收拾好，然后套上外套就出了门。


    小区门口有一家早餐店，老板娘正在擦桌子，蒸笼冒着白气。


    陈悠要了一碗豆浆、两根油条，坐在路边的小桌前吃了起来。


    吃完了又要了一份打包，提着往回走。


    回到家，夏倾鱼的卧室门还是关着的。


    陈悠把早餐放在餐桌上，从抽屉里翻出纸和笔，写了张字条：


    “早餐在锅里，我出门去进食，嗯......不一定什么时候回来，中午饭不用等我了。”


    写完他把字条压在碗下面，换鞋出门。


    ......


    陈悠没有直接去“进食”，因为他的进食方式很简单，只需要在人群里主动打开【通感】即可。


    现在序列者联盟制定了明确规定，禁止序列者使用替代进食以外的方法进食。


    所以现在陈悠在人群里使用超体，被序列者认成序魔也无所谓了。


    “更何况，我现在是序列2了，【隐匿】这个能力可以让我快速摆脱被别有用心之人盯上的危险。”


    “其次，我昨晚还使用【影帝表演】记录了一次【界门】的能力，迫不得已的情况下，我完全可以用它逃脱。”


    陈悠默默想着，接着他叫了辆网约车，报的地址是大足石刻景区。


    车子开了半个多小时，车窗外的景色从高楼大厦变成低矮的民房，又从民房变成一片片荒地和零星的厂房。


    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一路上没怎么说话，只是在等红灯的时候从后视镜里瞥了陈悠一眼，问了一句：


    “小伙子，去那儿干啥？那边最近不太平啊，本来那片迷雾都没赢完全消散的，序列者联盟禁止过去的，今天早上才刚刚开放。”


    “没什么，比较喜欢这个景区而已，想去看看。”


    陈悠随口应了一句。


    司机没再多问，踩下油门继续开。


    车子在景区外围停下，陈悠推门下车，环顾了一圈四周。


    战争迷雾已经被联盟的“净化小队”彻底驱散了。


    天空是正常的灰白色，阳光透过薄薄的云层洒下来，能见度很高。


    空气里的那种腐臭味也淡了很多，不仔细闻几乎察觉不到，地上干干净净的。


    没有失控者的残骸，没有变异植物的碎片，连血迹都被清理得一干二净。


    陈悠蹲下来，用手指蹭了蹭地面。水泥路面上有明显的冲刷痕迹，还有某种清洁剂残留的气味，刺鼻的化学味道混着淡淡的腥味。


    “清理得这么干净......”


    他站起来，目光扫向远处那片废弃的仓库区，就是昨晚夏倾鱼说看见那个工匠的地方。


    失控者或异变生物的残骸如果一直堆积，可能会对周围环境造成不同程度的污染。


    官方把这些污染物清理得这么彻底，看来是早就有了一套成熟的处置流程。


    陈悠迈步朝仓库区走去。


    他走得不快，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试图寻找那个“工匠”可能留下的痕迹。


    一个脚印、一片碎屑、任何不寻常的东西。


    但什么都没有。


    仓库区比他想象的要大，一排排灰白色的铁皮仓库排列整齐，有些门开着，露出里面空荡荡的空间，有些门关着，锁已经锈死了。地面上铺着碎石和水泥，裂缝里长出了枯黄的杂草。


    陈悠走了大概二十分钟，翻遍了每一个他认为可能藏人的角落。


    一无所获。


    他靠在一根水泥柱上，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十点多了。


    “果然没那么容易。”


    他低声念叨了一句，把手机揣回口袋。


    那个工匠如果足够谨慎，肯定不会这么快就回来。昨晚被联盟的搜捕队盯上，他至少要躲几天，等风头过去再说。


    但陈悠还是想来碰碰运气。


    毕竟他的晋升条件摆在那里，总不能靠运气等机会。主动出击，哪怕找不到工匠，多了解一下这片区域的地形也好。


    他正准备离开，余光忽然捕捉到两个身影。


    在仓库区最西边，靠近一片小树林的位置，有两个人。


    一高一矮，都穿着深色的外套，帽子压得很低。他们站在一堵坍塌的矮墙后面，脑袋凑在一起，像是在说什么。


    陈悠眯了眯眼睛，身体微微侧过来，缩进水泥柱的阴影里。


    他开启【通感】。


    熟悉的气息从那两个人身上涌来，像水波一样扩散，清晰地被他捕捉到。


    序列者。


    而且不止一个，那两个都是。


    陈悠没有开启【通感】太久，只是确认了对方身份就立刻关掉，以免太长时间导致被对方感知到。


    同时，他悄然使用【隐匿】，身体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他的轮廓变得模糊，气息被压缩到极致，在旁人眼里，那里只是水泥柱和碎石的阴影，什么都没有。


    陈悠压低身形，脚步轻而快地跟了上去。


    那两个人完全没有察觉。


    他们一边走一边低声交谈，声音压得很低，但陈悠的【超体】强化了他的听觉，断断续续的字句还是飘进了他的耳朵。


    “......你确定是这里？”


    “消息说昨晚就在这里出现的，联盟的搜捕队都来了，肯定错不了。”


    “那咱们来晚了，人都跑了还找个屁。”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们这个途径的，总要找材料。这片区域的失控者被清得差不多了，但周围的战争迷雾还没完全散，他肯定还会回来。”


    “你就这么确定？”


    “不信拉倒，你自己回去，我一个人找。”


    “行行行，你说得对，找找找，工匠可是价值不少钱的。就算咱们自己抓不到，只要有有用的线索，也能卖出去一大笔钱。”


    陈悠跟在他们身后，心里快速盘算。


    这两个人也是来找那个工匠的。


    而且他们有信息渠道，知道工匠昨晚出现在这片区域。


    这和他在“十二星者”聚会上得到的信息对上了。


    青龙的委托发出后，其他星座都在行动。


    这两个人中，有没有“十二星者”的成员？


    还是说，这也是对工匠途径有想法的野生序列者，他们在为其他势力寻找工匠，亦或者是为了囚禁工匠为他们自己所用？


    陈悠眯了眯眼睛，悄然加快了脚步，缩短了与两人之间的距离。


    高个儿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陈悠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地站在距离他们不到十米的位置。从高个儿的角度看过来，他只是一片模糊的阴影，和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高个子皱了皱眉，又转回头去。


    “怎么了？”


    矮个子问。


    “没什么，感觉......算了，走吧。”


    两人继续往前走。


    陈悠松了口气，继续跟上去。他在心里给这两个人做了个初步判断。


    他们必然序列等级不高，至少对他的【隐匿】没有感知能力。


    也就是说，最高不超过序列4。


    陈悠的【隐匿】能让不高于他两级以上的序列者无法感知到他的存在。他现在是序列2，这个能力的上限是序列4。


    这两个人，大概率是序列3或序列2。


    如果是序列4，说不定已经察觉了。


    两人在仓库区又转了一圈，矮个儿忽然掏出手机看了眼，骂了一声：


    “妈的，白跑一趟。”


    “我都说了来晚了。”


    “那现在怎么办？”


    “回去呗，等消息，他又不是只有这一个地方能待，盯着别的区域。”


    “别的区域？哪儿？”


    “我怎么知道。”


    高个儿语气不耐烦：


    “回去问老大，他肯定有安排。”


    两人说着，转身朝仓库区外面走去。


    陈悠没有继续跟。


    他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路尽头。


    老大？


    这两个人不是单独行动的，他们背后还有人。


    也许是“十二星者”中的某个星座在指挥他们，也许是其他组织的成员。


    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渝城盯着那三名散落在外工匠的人，大概率不止十二星者这一个组织。


    陈悠从阴影中走出来，【隐匿】解除，他的身形重新变得清晰。


    他站在原地，环顾了一圈这片空旷的仓库区，心里有了个初步的计划。


    工匠不会这么快回来，但也不会消失太久。他的晋升需要材料，而材料就在战争迷雾里的失控者身上。他迟早会再次出现。


    到时候，只要盯住这片区域，就一定能等到他。


    但陈悠不能干等。


    他需要做两手准备。


    一边留意这片区域的动静，一边从其他渠道打听工匠的下落。


    而最直接的渠道，就是“十二星者”聚会。


    下次聚会的时间已经定了，他还有几天时间做准备。


    陈悠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转身往路边走去，准备叫车回去。


    走到半路，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两个人在提到“老大”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很自然的服从感，像是下属在汇报工作。


    如果他们是某个星座的手下，那么那个星座的序列等级至少也是序列3，甚至可能更高。


    “十二星者”的成员，不是每一个人都亲自出来找工匠的。有的人可能派手下出来，自己坐镇后方。


    这意味着，“十二星者”的成员，身份和能量比陈悠想象的要大得多。


    能养得起手下，能在渝城这种地方有自己的人脉和渠道......


    陈悠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


    也许，十二星者中有人是官方序列者，甚至是联盟内部的人。


    这个念头让他后背一凉。


    如果真是这样，那联盟对“十二星者”的了解，可能比他以为的要深得多。


    又或者，“十二星者”对联盟的渗透，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严重。


    “算了，不想了。”


    陈悠甩了甩头，把这些暂时用不上的猜测压下去。


    他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找到那个工匠。


    想了想，他悄然离开了景区，打算去市区进食一番，然后回出租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