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怕他被温澜蛊惑，还让两个人长时间陷入冷战过。
书房里很安静，两个人都对视着，像试探谁会先低头。
“你就这么确定？”老爷子的声音低沉，“你这辈子见过多少人，又经历过多少事，你怎么知道她就是你要找的那个？”
陆闻景低下头，想了想抬起头，看着爷爷。
“我能确定。”他姿态越发坚决，“但我也愿意试一试，爷爷，你小时候教过我，做生意要敢赌，我敢赌生意，我也敢赌她。”
老爷子彻底沉默了。
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手指捻着佛珠，一颗一颗地拨过去。
佛珠是沉香木的，跟了他几十年，每一颗都磨得光滑圆润，在灯光下都暗沉了。
过了很久，他终于睁开眼睛，看着陆闻景。
“你小时候，你爸走得早，是我把你带大的。”他的声音沙哑，带着老人的沧桑，“我看着你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长成现在这样，我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你能越来越好，能扛起陆家的担子，能让我闭眼的时候没有遗憾。”
陆闻景的喉咙动了一下，“我知道。”
“我原本想着，你能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家里能帮上忙的。”老爷子叹了口气，“不是为了别的，是为了你以后的路能走得顺一些，你几个伯伯虎视眈眈，公司里也不是铁板一块，你需要有人在背后支持你。”
陆闻景站起来，走到老爷子面前，蹲下来，握住他的手。
老人手很瘦，骨节分明，皮肤上全是老年斑，
“爷爷。”他叫了一声，没了冷硬的对抗，“她带给我的，不是钱和资源，是人脉给不了的东西。”
他顿了顿，更是用力组织语言，“是幸福啊，爷爷，你懂吗？不管如何，回到家看到她，就觉得一切都值得的感觉。”
老爷子看着他，缓缓伸手，像小时候般轻轻拍了拍陆闻景的头。
“你长大了，闻景。”他的声音颤抖，“你的事，你自己做主吧，但是……”
他顿了顿，“我还需要考察考察她，陆家的孙媳妇，不能是什么都不懂的。”
陆闻景露出发自内心的笑，知道也算是得到老爷子的承认。
“好爷爷，您来考。
黎念一个人坐在花厅里，手里捧着茶杯，姿态落落大方。
周围几个女眷在聊天，偶尔看她一眼，目光里有好奇审视和不屑，她没有在意，没有一点点的不自然。
大伯母和另一个女人低声说着什么，都能让旁边的人听到。
“听说陈家那个女儿，刚从英国回来，长得漂亮，家世也好，和闻景倒是挺般配的。”
话是说给她听，另一个女人也接话，故意笑着看了下黎念，“可不是嘛，林家那个也不错，家里做房地产的，和咱们陆家也算门当户对。”
黎念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觉得无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这些话她不是第一次听到，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她们嘴里的门当户对是她们的事，她和陆闻景之间的事，不需要别人来评判。
“黎小姐。”一个温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黎念转头，看到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走过来。
女人穿着一件素色的旗袍，头发盘得一丝不苟，笑起来的时候眼角有细细的皱纹，可整体看起来很舒服。
这是小伯母，陆闻景叔叔的妻子，在陆家不怎么出头露面，存在感不强。
“小伯母好。”黎念站起来，礼貌地点头。
小伯母笑着拉住她的手，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你别紧张，她们就是嘴碎，不用往心里去。”
她的语气很温和，和刚才大伯母那种居高临下的态度完全不同。
“谢谢小伯母，我没往心里去。”黎念笑了笑。
小伯母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贪婪，又被笑容盖住。
“你长得真好看，比电视上还好看，难怪闻景这么喜欢你，你们真的很般配。”
黎念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小伯母过奖了。”
“我说的是实话。”小伯母拍了拍她的手，“我听说了，你是模特，对不对？”
黎念点了点头，心里狐疑对方想干啥。
“模特好，模特身材好，气质也好。”小伯母笑着说，“我以前也想过当模特，可惜个子不够高。”
黎念被她逗笑了，觉得这个小伯母挺有意思的。
至少和陆家其他人不太一样，没那么多的距离感。
“黎念啊。”小伯母忽然凑近了一些，声音压低了几分，“我最近想买几件衣服，一直找不到人陪我去，你有空的话，能不能陪我逛逛，你眼光好，帮我参谋参谋。”
黎念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提这个，但看小伯母那副期待的样子，也不好拒绝。
“好啊，您什么时候有空？我陪您去。”
小伯母的眼睛立刻笑眯眯，合不拢嘴，“太好了太好了，那就说定了，我回头把时间发给你，咱们一起去。”
见对方反应有点大，黎念笑着点头。
旁边几个女人看着这一幕，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嘴角挂着不屑的笑。
谁不知道这个小伯母，平时最爱占便宜，家里条件一般，却总想穿好的用好的。
这会儿突然凑上来对黎念示好，八成是看中了陆闻景的钱，想通过黎念捞点好处。
但没有人说出来，只是冷眼看着，等着看热闹，就想看看这个小门小户的黎念能闹出什么笑话来。
黎念不是不知道这些，但她没有戳破。
小伯母是真心的还是假意的，她不在乎。
现在只是想在这个陌生的，充满审视的场合里，找到一个可以转移视线就好。
下一秒，脚步声从走廊那头传来，陆闻景也从书房出来。
他的脸色看起来比进去的时候轻松了一些，可眼底隐隐透着猩红。
见他有点疲惫姿态，黎念立刻站起来，迎上去，“没事吧？”
她愿意面对陆家这么多人，就是她爱陆闻景，愿意和他一起面对这些豺狼虎豹。
“没事。”陆闻景握住她的手，警告般扫了眼对面，“走吧，带你去看看我小时候住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