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你租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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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晓龙用无法理解的表情面对这个事实。


    「你开什麽玩笑，钱多了吗？我们在这里才住十天，为什麽要租房子啊！」


    他无法理解又生气道：「你想独处，我把空调房让给你，我在家也没吹空调，也是电风扇过整个夏天。」


    柯靳烽摇头：「我喜欢独处，旁边有人就睡不好，这十天要好好训练，睡眠不行会坏大事。」


    但白晓龙对这个理由不认同，气鼓鼓的跑去球场投篮了。


    「你别跟教练说，我就租在附近，几分钟路！」柯靳烽不想被人知道，跑过来叮嘱。


    「知道了，我不会说！」白晓龙觉得柯靳烽这样很生分，但又无可奈何，进县队的快乐消散了很多。


    下午的训练是四点，此刻球馆还没开空调，只有头顶的风扇在转。


    柯靳烽抱着球，去半场那边自己练投篮。


    他不是在那瞎投，而是谨听青铜的训练，从抱球跳步这个环节，逐步增加技术动作。


    这也是青铜的训练方法，把投篮分解成五个环节，从第一个开始，逐步累加，最终到顺畅做出整个动作。


    柯靳烽花了半小时，才开始练习出手投篮，他没有发现，白晓龙在旁边已经看了好一会了。


    指尖摩擦篮球那一瞬间的感觉非常舒服，毫秒的短暂，却让中指的指尖有种抹了蜜的愉悦感。


    看到球空心入网，柯靳烽知道，这种感觉叫：有了！


    他没有急着投篮，还是闭上眼睛回忆刚才整个动作，从跳到落地，然后脚尖发力向上跳，合球举起，大臂带动小臂，最终手腕自然下拨，篮球从手掌一点点离开，最终是中指末端与它告别。


    「这就是正确的投篮全过程！」


    柯靳烽捡起篮球，回到刚才出手距离点，重复回忆的动作。


    「当！」


    球砸在篮筐前沿弹了出去，柯靳烽回忆了下，知道自己太刻意注重手上的感觉，以至于发力不够。


    「果然如青铜所说，肌肉记忆没那麽容易得到，刚才只是偶尔的幸运！」


    认清楚这个事实，柯靳烽继续自己的训练。


    他却没看到一旁的白晓龙的表情，从看笑话到惊愕的转变过程。


    在白晓龙的视角里，别管柯靳烽投没投进，可这出手姿势，可比前几天，好太多了。


    很自然的姿态，有眼睛都分辨得出，甭管是不是懂球的，都能看出，这人投篮有靠谱的第一观感。


    「在看什麽？」佟志新不知道什麽时候来的。


    「教练好，没看啥！」白晓龙吓一跳，笑着走开了。


    换李山，兴许少年会八卦下，可是佟教练，毕竟才刚接触，白晓龙才不愿意多说。


    轮到佟志新在那看，一次投偏了，球滚了过来，让柯靳烽发现了佟志新。


    「教练！」少年喊了句。


    「在练投篮啊！」佟志新呵呵笑，绕了个圈，从栅栏那走了进来。


    「你投，我坐会。」他坐在场边那排长椅上。


    柯靳烽却有些想法，他记得李山说的，于是抱着球过来请教：「教练，投篮要练多久才算出师？」


    佟志新颇为惊讶，但不假思索道：「严格来说，永无止境，所谓的出师，得看你拿谁来对比。」


    「我想投准点！」


    佟志新却质问：「训练场的准，没有意义，要的是比赛中能投进球。」


    「那比赛怎麽投进？」柯靳烽问。


    「自信比技术更重要！」佟志新的话，让少年耳目一新。


    「我们大部分时候，不会去练投篮，还是那句话，以赛代练，你在比赛中投十次，要比在训练场投一个下午还要有用。」


    「为什麽？」柯靳烽奇怪了。


    「因为训练场的投篮，本身意义就是让你投篮有自信啊！」


    「如果你在比赛里，投进了，那自信是实实在在的出现！」


    柯靳烽恍然大悟，教练的话很在理，没有那麽假大空的东西。


    「可怎麽能在比赛里投进呢？」少年在意的是这个事。


    佟志新想了想，回答：「没人防的时候，命中最有概率。」


    「那有人防得很紧，就不行？」


    「是的，还能进，那就是高手，真正的高手！」佟志新有些骄傲的继续道：「我以前算是个高手！哈哈！」


    「那教练，能告诉我你怎麽投的吗？」柯靳烽蹲在地上，把态度摆出来。


    佟志新却摆手：「我告诉不了，投篮太复杂了，有没人防，天差地别。」


    「再说，投篮需要全身的力量都贯通融会在一起，每个关节都参与进来，你想想这麽多地方发力，投篮偏差概率很大。」


    和青铜说得类似，柯靳烽有些沮丧，他希望有什麽秘籍，能让他快速成长，至少可以在比赛中，通过投篮来得分。


    要想杀出小组赛，需要他有进攻能力，而不是通过进攻篮板的二次得分，快攻这种。


    「其实我倒觉得，有个方法你可以试下。」


    佟志新摸着下巴，仿佛想起什麽，看着柯靳烽，目中露出古怪的眼色。


    「教练，是什麽？」


    「干拔！」佟志新说的时候，脑海全是柯靳烽抢篮板的画面。


    少年茫然，于是佟志新点醒道：「就跟你抢篮板一样，先跳起，然后在空中去找篮板，只不过换成找篮筐。」


    「哦哦哦！」柯靳烽恍然大悟，他竖起耳朵认真听着。


    「如果是干拔，那你投篮参与的发力，就很简单了。」


    佟志新比划着名，他甚至起身做了个示范，只是那火柴盒的弹跳高度，着实绷不住。


    「你觉得跳到了最高点，然后直接手腕去发力拨球。」


    「手腕？」柯靳烽惊讶，这跟青铜之前教的截然不同。


    「对，你跳的时候，就要举起球，高度要在额头，甚至更高的地方，这样，你发力也只能先从手腕开始。」


    「手腕带动小臂，小臂带动大臂，这跟其他投篮的发力顺序，完全颠倒了啊！」柯靳烽模仿了下，质疑道。


    「对，这叫干拔投篮，也是高手投篮！」


    「真正的高手，都是这样投。」


    教练笃定的表情，让柯靳烽难免信了几分。


    「你身体素质好，跳得高，干拔投篮其实很适合你，而且不是你说的嘛，想在比赛中得分。」


    佟志新停顿了下：「干拔跳投就是实战投篮的王者！」


    柯靳烽明白了，他心里默念了几遍，曙光似乎出现了。


    「那我去练下！」他欢喜的抱着球去球场。


    「刚开始别太远，要低于罚球线，往近里投。」佟志新交代了一句就坐在那看热闹。


    说实话，他也是喜欢说教，甭管对方是不是天才，这种说教的乐趣，是球友之间，很普遍的现象。


    柯靳烽很听话的来到禁区里，他先在脑海模拟一遍，然后抱起球跳了起来，随后将球投了出去。


    佟志新立刻喊：「太早发力了，不对，重来。」


    说着就往球场走，把球捡起来，扔回给少年。


    「你起球要快，不能慢，一开始你可以先合球放在脑门前。」


    「这样？」柯靳烽举起球贴在额前问。


    「别贴在脑门上啊，这样！」佟志新手把手纠正着。


    柯靳烽再次尝试，这一次感觉好了点，至少有了拨球的动作。


    「嗯，你手臂别太死了，放松点，去找跳在空中后，压手腕的感觉。」


    一次，两次，三次，佟志新的嘴巴慢慢张开，变成o型。


    而白晓龙已经摸了过来，同样的表情，像见了鬼一样。


    球场上，柯靳烽高高跃起，他看向篮筐，又看到了自己投篮手的虎口，轻抖手腕，顺势将投篮手臂绷直，指向篮筐。


    篮球在空中划出一个优美的弧线，空心穿网。


    落地，柯靳烽兴奋地去捡球，重复这个动作。


    还进！


    再进！


    又进！


    连中五球！


    全是空心！


    「教练，真的有用啊！」柯靳烽高兴地看向佟志新。


    「额，你们啥表情……？」随即少年诧异了。


    最后面的白晓龙用他的认知自言自语道：「本命投篮动作？」


    佟志新震撼不是一丁点，他是亲眼目睹从完全不会到熟练应用的过程。


    有几分钟？


    十分钟有吗？


    他擦了下眼睛，催促道：「你继续，别待会就忘了啊！」


    「哦哦！」柯靳烽怕了，赶紧继续练。


    佟志新回到长椅上，对白晓龙招手。


    「他是不是学什麽都很快？」


    「对，七月初，还是啥也不懂，只会抢板的菜鸟。」白晓龙算是半脱敏，他平复了情绪。


    「这天赋，比外面的大太阳还耀眼，无法直视啊！」佟志新终于信了。


    两人就坐在那，看着柯靳烽一步步扩大自己的投篮距离，一直到罚球线附近，才开始出现频繁打铁未命中的情况。


    「四米之内，是他的舒适区！」


    佟志新立刻判断道。


    随即感慨：「强得离谱，今天算是见了鬼！我一身鸡皮啊！」


    「教练，我觉得就是他的本命投篮，他这个身体素质，干拔跳投，简直无敌！」


    白晓龙用妒忌的语气说着，他指着刚才那一幕：「你见过这麽离谱的跳投高度吗？」


    对此，佟志新用无言来回复。


    「有五十厘米麽？」


    「绝对超了！」


    两人开始讨论这个话题。


    「得用高端仪器才能测出来！」岳小威不知道啥时候也凑了过来。


    「这高度，谁能盖？」他摇头晃脑的惊叹着。


    佟志新眼里有光了，假如柯靳烽能这麽快学会掌握，那十号的杯赛，真能赢一两场。


    出线似乎不再是天方夜谭的事。


    「从今天起，我来训练他投篮。」


    佟志新拍了下大腿，坚定的做了这个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