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确定，他不是彗星！」


    这不是李山对张元说的，也不是佟志新对盛全的感慨。


    而是崔浩。


    一个柯靳烽都想不到的人。


    俗话说得好，最了解你的人，是对手！


    崔浩在下半场用尽了办法，他让人去消耗，去对卒，但这些没有解决问题。


    因为柯靳烽打的是无球！


    无球的可怕就如水是无形的，你无法去掌控它。


    柯靳烽也不会在外线持球，他在进攻中大部分扮演的角色是策应，是做掩护挡拆的那个人。


    球只会在最后那刻有可能出现在他手，假如一腾今天不是为了赢，而只是要阻止91号得分，那崔浩可以做到。


    但这就失去了比赛的意义。


    篮球比赛，20分不算心理承压极限，拼一下，是有逆转的希望。


    所以一腾无法让人去包夹一个无球的人，更何况柯靳烽大部分时间都在篮下，本身就处于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处境中。


    这也就是在传统篮球比赛中，中锋是最无法遏制的位置。


    接球，出手，得分。


    整个过程非常快，对于中锋而言，背身卡住位置，接球转身，勾手得分，就是一两秒内的事。


    柯靳烽也是如此，他在禁区长时间存在，时刻在做肉搏。


    然后忽然与他肉搏的人就发现他不见了，再一看，他已经拉出外面，接到球跳了起来。


    在这个市级别，不可能有很职业的防守球员存在，更何况是这种大干拔的跳投出手。


    崔浩没招了，他看懂91号的特性，无论在什麽球队，这种球员都能长存在赛场上。


    也许执教能力就这一点，但见识和常识，崔浩是清楚的。


    「懂无球的16岁，一手顶级的协防意识和爆炸的身体素质，还是个体能怪！」


    崔浩自言自语，越说越觉得离谱，于是用力摇头，也不知是惊叹还是要把今天的惨痛，甩出脑海。


    「还好还有两场，不算绝境！」


    崔浩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终场前五分钟，崔浩让替补都上去找感觉，把主力都换了下来。


    71比52，19分的差距是追不回来了。


    他一个个去安慰，最后蹲在沮丧的孟升面前。


    「输球不是你的错，龚县的91号，水平太高了。」


    孟升失神的看着主教练，他今天在球场是拼尽全力，但体能耗尽的他，已经无法稳定去得分。


    大口喘息的他，血液渐渐冷却的他，在崔浩的这句安慰中，终于清醒了头脑。


    是啊，真尼玛高！


    孟升把毛巾盖住脸，仰躺在那，不想再说任何话。


    看台李山已经开始从喜悦变成了担忧，而张元和郑光也慢慢回过神来。


    「宋源有麻烦了！」


    「柯靳烽打得越好，他的麻烦就会越大。」


    县里主管教体丶文化的领导会对他很失望，而普通球迷更是会把这件事当做日常谈资来讥讽他。


    毫不客气的说，柯靳烽继续这样发挥下去，宋源在东山的江湖地位和县队主教练位置，就要在这几天，坍塌。


    作为张元和郑光，是痛苦的，李山却是受益者，宋源下来，明年这个县队主教练位置，就非他莫属了。


    但李山现在心情也不爽，毕竟三人兄弟这麽多年，他很难有什麽好心情。


    「有些事，我们无法改变。」李山只能这样道。


    张元没说话，而郑光却是一声叹息。


    假如没有限制年龄这个事，柯靳烽和白晓龙一定也可以在东山的比赛中，打出这样的数据。


    也能赢下比赛，获得尊重。


    前三场，东山场场惨败，如果没有龚县今天的赢球，没有人会有异议。


    可偏偏，龚县赢了，还赢得漂亮！


    关键人物还是东山不要，亲手送到龚县的。


    这就非常尴尬，李山可以想得到，宋源知道这个事后，那张老脸，会有多难看。


    三人怏怏往外走，到了出口处，又齐回头再次去看那比分牌。


    上面不仅有比分，还有每一个上场球员的数据。


    柯靳烽：23分18篮板6封盖5抢断，还有1次助攻。


    白晓龙：12分4篮板1抢断7助攻。


    两个东山的娃，在龚县成了核心人物，此情此景，情何以堪。


    ※※※


    昨天的酒席和今日的酒席，还是有很大区别。


    首先档次上去了，不是小酒馆，而是大饭店，桌子也换成20人都坐得下大圆桌。


    另外就是笑声热烈了，大家都互相吹捧，把自己在比赛里的贡献，拿出攀比同时，还要夸耀对方确实很厉害。


    最后就是柯靳烽是真的笑了，如果说之前他是球队最受宠的小球员，那现在就是球队最尊敬的大核心。


    啤酒几杯下肚，柯靳烽有些醉意，少年争强好胜的本来面目也显露出来，加上同龄人白晓龙的闹哄，他是怎麽回的宾馆，又是怎麽上床睡觉，是一概不知。


    柯靳烽也度过了从模拟器砸到身上后，第一个没有使用就休息的夜晚。


    早晨七点多几分，柯靳烽醒来了。


    他揉了下脸，木讷的起床醒神很久才找了些许神志。


    昨天晚上的一切，他竟然一点都想不起。


    「果然酒不是个好东西！」


    洗漱后，柯靳烽习惯的进入模拟器，在训练场开始了自己新一天的训练。


    这也是他发现模拟器的好处，肉身在训练场，哪怕只是跑步，那也是比现实中，多了15倍的时间。


    时间流逝比，是模拟器给予他最大的外挂。


    昨天每个人在惊叹他出色的体能，打了三节半居然不怎麽累。


    只有柯靳烽自己清楚，一是打小锻炼的底子，二是实际上，他已经在训练场至少待了现实里的半年以上的时间。


    在模拟器把消耗的体能恢复后，柯靳烽神采奕奕的回到现实世界，今天没有比赛，这也是为什麽教练敢让大家狂欢的原因。


    大部分人还在睡觉，走廊静悄悄的，下楼到大厅，却看到白晓龙坐在那。


    「时间刚好！哈哈！」白晓龙哈哈大笑。


    「什麽？」柯靳烽很诧异。


    「昨天吃饭的时候约好的啊，来趟市里不容易，一起去街上看看有啥东西可以买的。」白晓龙随即皱眉：「你不是忘了吧。」


    「没有！」柯靳烽立刻回答，既然人都这样在等，就不存在假话。


    他本来就是打算今天去医院找之前vx联系的医生，给二大爷开点药，既然如此，那就顺路都做了。


    白晓龙边走边在手机上操作，然后扬了下手机：「打到滴滴了！」


    「打的啊！」柯靳烽惊讶了。


    「废话，这麽大太阳，你走路啊！」白晓龙翻了个白眼，接着又道：「知道你穷，打的钱我出。」


    柯靳烽讪讪的没吭声，涉及到花费这方面，他是向来脾气很好。


    「昨天赢球有奖金，也不知道你咋还这麽抠！」


    「嗯？」柯靳烽立刻抬头。


    「啥啊，你是真的一点都记不住啊！」白晓龙算是彻底确认这货是断片了。


    「才喝了几瓶啊，就断片，啧啧！」白晓龙好笑起来，球场上的威猛的汉子，居然没酒量，一杯微醺，两杯歇菜，三杯断片的小趴菜！


    柯靳烽却不理会，拿出手机去看vx零钱，看到上面多出的数字，脸上一阵狂喜。


    「操！你这么子！」想凑过去看一眼稀奇的白晓龙被柯靳烽用肩膀顶开，气得白晓龙骂了句方言。


    柯靳烽飞快把手机揣回到兜里，又拉上拉链。


    两人已经走到街上，一辆私家车亮着双闪停在那。


    「就是这辆。」白晓龙绕到后面看了眼车牌，直接上了副驾驶。


    等柯靳烽上车后，白晓龙问司机：「师傅，这个位置没错吧，去银座。」


    「对的，没错。」


    「买啥？」柯靳烽随口问。


    「看看衣服，鞋子。现在看好款式和材质，再去得物买，这才踏实。」白晓龙得意地传授经验。


    那副嘴脸，让柯靳烽想起那个卖球鞋给自己的小眼睛。


    现在柯靳烽有两双球鞋，第一双哈登5来自小眼睛的赌约，第二双就是县队发的李宁。


    两双柯靳烽都蛮喜欢，对于他而言，有球鞋穿就很知足，他实在不理解为什麽白晓龙明明有这麽多球鞋，还在孜孜不倦的要买鞋。


    「你不懂，球鞋就是我们打篮球的专属癖好！」白晓龙在得知柯靳烽的态度后立刻反驳。


    「这比换女友省事多了，你想下古代三宫六院吧，皇帝晚上睡觉翻牌子的时候愉悦感，就懂了。」


    「打球的时候，看着一柜子的球鞋，哈哈，你知道了吧。」


    柯靳烽是无语了，这怎麽对比？


    「要多久，我还要去医院买药。」


    「很快，十点差不多了，我走马观花，心里有计划，把我想买的球鞋试下脚就完事了。」


    「那行。」柯靳烽放心了。


    可事与愿违，柯靳烽发誓，以后再也不信白晓龙的嘴了。


    两人在银座晃荡到十点半，他还在恬不知耻的试穿，无视柯靳烽怨毒的眼神。


    这时候进来两少年，为首那人第一眼就看到了柯靳烽。


    毕竟在不大的地方，柯靳烽体型摆在这里，自然很显眼。


    来人正是赵天玉和花自荣。


    「好巧！」


    虽然开始有些不愉快，但毕竟是一起赚了笔外快，赵天玉自然不会假装陌生。


    「呦呵，是很巧啊！」白晓龙乐了：「什麽情况，这概率。」


    花自荣在旁边没搭腔，毕竟那两千块，自己是没挣到，本来都忘了，可看到这两人，又上了心头。


    「也不算，一楼大厅，待会有个十分单挑奖金赛，我们是来玩的。」赵天玉解释道。


    「啥！我上来没看到啊。」白晓龙惊喜了，他鞋也不想试了，直接穿回自己的鞋子。


    「十点搭的台子，上午是预赛，下午复赛，晚上决赛！」


    「这样，那就不用着急了。」白晓龙摩拳擦掌，然后不停看柯靳烽。


    后者感到莫名其妙，他心里想着买药的事，自己走到店外面，双手插兜，一副要走的模样。


    「奖金多少。」白晓龙故意大声问。


    果然，柯靳烽把头扭了回来。


    「不多，5000！」


    「五千是不多，对吧，老柯！」白晓龙问柯靳烽。


    「现在还能报名吗？」柯靳烽却用行动回答了。


    「好像可以吧，要四个人，怎麽你们也有兴趣？」赵天玉其实也有小算盘，他们也是恰逢其会，问了几个人，都有事没在市里，无奈的他们也只能逛下商场。


    没想到，居然在这里碰到柯靳烽和白晓龙。


    「这不刚好，我们四个人，而且之前就合作愉快过！」白晓龙察言观色并不差，立刻撮合道。


    「可以啊，如果你们愿意，我让我两个朋友就别来了。」赵天玉说着就拿出手机。


    柯靳烽犹豫了下，他搓了下手：「不过我现在还有点事……。」


    「不耽搁，预赛我们三个人可以应付了，下午我们好好打。」


    「这是三对三！」赵天玉补充了一句。


    「那好，那就一起！」柯靳烽下定了决心，如果拿到这笔意外之财，那二大爷的买药钱，不就直接报销了麽。


    三人都笑了，只有花自荣一脸郁郁，他倒不是生气，只是感慨自己岌岌可危的地位和重要性。


    下楼报名，现场人不算多，观众也一样。


    「线上报名居多，我看了，有几百人。」


    柯靳烽看了几眼，没瞧出好歹，他在系统里录了脸和登记了姓名就算报名成功。


    最后环节是输入球队名字。


    只能现想，提了几个名字，都被否决，赵天玉就道：「老柯，你也想一个。」


    他换称呼很自然，柯靳烽也没感觉唐突，毕竟像赵天玉这种温润如玉的形象，很招人亲近的。


    「今天是八月十四，就叫这个名字如何？输赢都算有纪念价值。」


    三人都愣了下，赵天玉鼓掌：「确实实在，无论过多久，至少我们四个人都能记住今天一起打过球！」


    「对，没错！」白晓龙也赞同。


    花自荣当然没异议，只是道：「用英文更洋气点。」


    「很好的提议！」赵天玉立刻赞同。


    「那就用august14来注册。」柯靳烽也道。


    那口语流利的英文，反而让三人颇为惊讶，不过都没多说。


    顺利提交，并无人注册，也足以证明这个队名是很独特的。


    「你快去快回，中午我们就在银座吃饭，等着你。」白晓龙对柯靳烽挥手。


    看到柯靳烽跑得没影，白晓龙这才骄傲的回头：「今天碰到我们，算是你们的幸运日。」


    「是啊！」赵天玉笑了，花自荣却不服气的哼了声。


    可白晓龙却丝毫不气，他指了下球鞋，又拿出手机，翻出一篇新闻递过去。


    赵天玉接过一看，先是狐疑后是震撼。


    半天递了回去：「真厉害！」


    旁边的花自荣虽没吭声，但表情已经从不服气变成羡慕。


    「我们16岁的时候，还在想能不能进校队发愁，你们已经进了县队，还在市联赛有表现。」赵天玉是真心实意的夸赞，他看到了新闻里他们的名字，也看到了龚县全队合照，更看到了白晓龙拍的全场比分和个人数据。


    「柯靳烽很低调，我刚才怕说了他会恼，你们心知肚明就可以了。」白晓龙显摆了起来。


    「成年组的对抗很强，但我们很快就适应了。」


    轮到他是主角了，白晓龙自然要畅爽的装下。


    「今天的奖金十拿九稳，真正的高手都去打联赛了，剩下哪里有人是我们的对手！」白晓龙自傲道。


    「还有，你们不知道老柯现在有多猛，一定震翻你们！」


    「有比赛视频吗？」赵天玉觉得很纳闷，难道那天，柯靳烽没全力，为什麽能在市联赛拿这麽恐怖的数据。


    「我自己有录，走，去个喝冷饮的地方，让你们慢慢欣赏。」


    三人重新上楼，去高层找吃喝的地方，他们刚离开，银座大厅就来一波人。


    走在最前面的那高大少年满脸不情愿：「出来玩，怎麽又打起球来，我真怀疑你们又在坑我。」


    「哪里有坑，五千块，跟白捡一样！」后面那人一脸雀斑，呵呵的笑。


    另外一个染着灰色的少年也道：「王铁锋，你青岛六十七中的王牌，来我们安吉做客，怎麽，光吃不干活啊！」


    最前面的少年很无奈，说话两人是安吉二中的双子星吕骁战和管凯，他们在今年1月的山东赛区耐克决赛场结缘，英雄少年惺惺相惜，成了朋友。


    夏天他过来玩几天，没想到却被拉来打银座举办的三对三。


    「行吧，那说好了，输赢都别在意，我好几天都没打球。」


    「哈哈，老铁，你在开玩笑吗？高手都去打市联赛了，哪里会有对手，包赢！」吕骁战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