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密森回到家时,已经接近凌晨三点。
上东区的公寓很安静。
电梯门打开,地毯吞掉了他的脚步声。走廊两边挂着抽象画,墙灯光线很柔,香薰味道从某个住户门缝里飘出来。
这里闻不到烧焦味。
闻不到消毒水味。
闻不到在市政厅外应付媒体时候和那帮下等人挤在一起时所能闻到的汗味。
史密森把领带扯松,刷开房门。
客厅灯亮着。
他愣了一下。
下一秒,一只黑色的手从旁边伸出来,按住他的脑袋,直接把他砸在门框上。
砰。
史密森眼前一黑,膝盖软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叫出声,整个人已经被拖进客厅。
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
体面人摔在地毯上,额头磕出血,耳朵里全是嗡鸣。
一只脚从他身边跨过去。
陈默坐进他家的真皮沙发里。
黑色毒液战衣贴着身体,白色纹路从肩膀延伸到胸口。面罩只覆盖到鼻梁上方,嘴露在外面,正叼着一根红蓝色棒棒糖。
蜘蛛侠联名款。
虽然没人给代言费。
电视开着,静音播放晚间新闻。屏幕上正好在播“布鲁克林家庭希望基金”的发布预告。
陈默低头看了看时间。
“回来的有点晚啊。按我的估算,你二十分钟前就该到。路上堵车了?”
史密森捂着额头,血从指缝里渗出来。
“你是谁?...等等,蜘蛛侠!?你怎么进来的?保安!保安!”
确定来的人是善良声望点满了的蜘蛛侠,被莫名其妙打了一顿的史密森再次开始硬气起来。
陈默起身,走到他面前,抬手给了他一巴掌。
啪。
声音很清脆。
史密森的脸被抽偏过去,整个人差点趴回地上。
硬气瞬间就没了。
陈默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脸。
“怎么不说话,哑巴了?”
史密森瞳孔发抖。
陈默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看着他。
“打起来的手感和普通人也没什么区别啊。”
他又拍了拍史密森被抽红的脸。
“原来你也会疼。原来我们都是人啊。”
史密森的嘴唇抖了抖。
“你想要什么?钱?我可以给你钱。”
“你这句话说得真亲切。”
陈默抓住他的头发,把他拖到客厅中央。
“今天在市政厅的时候,你也是这么想的吧?钱。标准。成本。基金管理。审核成本。法律预留。长期心理援助。社区重建。公共安全升级。”
史密森脸色一下子变了。
“你在说什么?我不知道你听到了什么,那是政府内部讨论,你非法监听公职人员,这已经构成……”
陈默抬手又给了他一巴掌。
啪。
“继续。”
史密森的话卡在喉咙里。
陈默笑了一下。
“我喜欢听体面人讲法律。”
客厅角落里传来一声低笑。
史密森猛地转头。
他这才发现自己的客厅里还有人。
壁炉旁坐着一个穿旧飞行夹克的老男人,金属翼装部件靠在墙上。窗边站着一个戴圆框眼镜的男人,手里把玩着一个小型能量核心。
靠近书架的位置,还有一个穿深色大衣的男人。
四条机械触手收拢在他身后,像沉默的金属蛇。
奥托·奥克塔维斯博士。
史密森认出了其中几个。
新闻里播过。
警局内部通报里也有。
秃鹫。
修补匠。
章鱼博士。
每一个都够他平时在发布会上骂上十分钟。
可客厅里还站着另外四个人。
这四个人他更认识。
里德·理查兹站在落地窗边,手臂垂在身侧,手腕上还有抑制锁留下的红痕。苏珊·斯托姆站在他旁边,透明力场像一层薄玻璃一样封住了窗户和门缝。约翰尼·斯托姆靠着墙,脸上没有平时那些轻佻笑意,指尖有一点火光被他压着。石头人本·格林挡在走廊口,像一堵沉默的墙。
神奇四侠也在这里。
史密森喉咙里发出一点破碎的声音。
他这一瞬间忽然明白,今晚这间客厅里的人已经远远超过他能用“入室抢劫”来解释的范围。
陈默慢悠悠地说:“我找他们来给你做个见证。”
史密森抖得更厉害。
“你和他们是一伙的?”
“别急着侮辱我。”
反派们发出了不满的吭叽。
约翰尼看了那边一眼。
“我今晚居然要和章鱼博士站在同一个房间里,纽约真是越来越疯了。”
奥托博士冷冷看他。
“你的火焰控制水平依旧缺乏美感。”
本沉声说:“现在没空听你们斗嘴。”
陈默站起来,走到茶几边,拿起遥控器,把电视声音打开。
电视里,女主播正在用哀伤的语调说:
“市政府将在明日宣布布鲁克林家庭希望基金,帮助遇难者家庭走出伤痛……”
陈默关掉电视。
“你瞧瞧他们,他们图钱,图技术,图生意。有人偷外星零件,有人改黑市装备,有人替帮派洗账。”
他回头看史密森。
“坏得很清楚,也知道自己坏在哪里。”
奥托博士看着史密森,语气冷淡。
“低劣的账目游戏。毫无技术含量。”
秃鹫笑了一声。
“起码我们抢东西还要冒着被钢铁侠打下来的风险。”
修补匠推了推眼镜。
“他们收钱只要发新闻稿。该死的有钱人,越有钱挣钱越容易。我们辛辛苦苦违法犯罪挣得居然还没有这货一天的零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