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姜芸揉着眼睛，大脑浑浑噩噩的，反应了好半晌，突然瞪圆了眼，一下子从床上坐起身。


    被子随着她的动作而滑落，她蹙眉，视线缓缓下移，落在被子上，愣了片刻，她记得自己睡着的时候是没盖被子的啊……


    姜芸挠挠头，脸上闪过一丝困惑，但很快，她便不再去纠结了，说不定就是睡到后面觉得冷了自己盖的呢。


    她心里烦躁，可面上却不显，只呆呆坐在那里，试图回忆起自己睡着前究竟都干了什么。


    越是想回忆，那段本就模糊的记忆便越发淘气，藏在深处，偏又给自己蒙上了一层纱，触之不及，徒留姜芸自己，抓耳挠腮，却怎么都想不起来。


    “醒了？”


    祁渊抱臂靠在门边，看着姜芸在那里头疼了好半晌，脸上带着笑，挑眉看向了她，“你可真是厉害，朕把那些奏折批完，进屋里面一看，你都不知道睡多久了。”


    “……”姜芸抿着唇，不吭声，手紧抓着被子的一角，好似只有这样，才能为她带来一丁点的安全感。


    “我睡了很久吗？”她叹了口气，有些不好意思，可转念一想，就算是真的，那又怎样，她又没有犯什么事，宫中并没有哪条规矩说不能白天睡觉了。


    “不清楚，我也不知道你是什么时候开始睡的。”祁渊偏头想了想，这个问题，完全就是在为难他啊。


    【但小芸子这看着……应该得有一下午了吧……】


    【晚上……还睡吗？】


    祁渊蹙眉看着她，脸上闪过一抹困惑。


    姜芸别开头，不想再搭理祁渊了，反正这个家伙现在也帮不上什么忙。


    “行了，你醒的时间还挺不错的，刚好赶上晚膳。”祁渊无奈扶额，他都要怀疑姜芸是不是故意的了，怎么能这么巧。


    “啊？”姜芸愣了下，满脸诧异，看上去还真不像是故意的，“这怎么就晚上了？”


    她记得自己没睡那么久的啊，应该也就几个小时来着，怎么一觉醒来，都到了用膳的时候了。


    祁渊才不管她心里头有多震惊，反正自己已经跟她说过了的，要不要吃，就随姜芸自己决定了。


    “要吃吗？”祁渊瞥了她一眼，云淡风轻的样子，看着实在不像是刚忙完，“要的话，就让王德全安排。”


    “……”姜芸抿着唇，叹了口气，总算是认清了自己已经昏睡一下午的事实，只是怎么睡醒了还这么累，难不成她现在的身子已经差到这种地步了吗。


    她叹了口气，点点头，心里头难免会有些担心，万一她在大周把自己搞得身子骨更虚弱了可怎么办，在这里，只有苦到难以下咽的汤药在朝她挥手。


    见她还在发呆，祁渊挑眉，上前把暖手的汤婆子塞给她，“拿着，天凉了，别再跟之前样的，连鞋袜都不穿，赤着脚在地上走，也不怕病了。”


    闻言，姜芸愣了下，关心的话语太过陌生，叫她一时间还没能反应过来。


    但掌心处传来的温度让她有些恍惚，这温度太过炽热，她还不是很适应。


    祁渊揉着她脑袋，下意识的放软了声音，“醒了就别再坐在床上发呆了，赶紧穿好鞋。”


    “还是说，小芸子你想让朕抱着你出去？”


    他挑眉看着姜芸，脸上带着笑，模样挑衅。


    姜芸撇撇嘴，虽然很不想承认自己认识面前这个家伙，但他这样一说，姜芸立刻不敢再吭声了，闷头穿好鞋袜，刚打算下床，一只手率先伸了过来。


    “只准你学朕？”见姜芸没有反应，祁渊脸上挂着笑，若有若无的笑，他耐心等着姜芸的回应。


    “我可没有这么说啊。”姜芸摇头，这个黑锅，她不背。


    姜芸跟着祁渊，亦步亦趋。


    他们不过等了片刻的功夫，便看到王德全带着宫女，把晚膳摆好了。


    对习惯了节俭的姜芸来说，跟祁渊一起吃饭，每一次，都能让她看到新鲜玩意。


    以她贫瘠的想象力，完全想象不出，这些看上去再普通不过的食材，到了御书房的厨师手中，竟然能有这么多种做法，真是叫姜芸开了眼。


    “合胃口吗？”祁渊见她没怎么动筷，不由多问了一嘴。


    “还好，我只是在想，他们是怎么发现这菜还能这样做的。”姜芸蹙眉，撑着脑袋，手指有一下没一下轻敲着。


    “没点本事，还怎么留在御膳房。”听她这么说，祁渊没忍住笑了，他先前竟然都不知道，小芸子对这些也感兴趣，早知道这样，他肯定会满足小芸子的。


    姜芸没忍住，打了个寒颤，上下打量着祁渊，不用多说，这家伙又在想一些对她不利的事情了。


    而且，以姜芸对祁渊的了解，他肯定是想要打着满足她的旗号，把自己给扔到御膳房去。


    她叹了口气，忍不住怀疑，祁渊之所以没有直接把自己扔过去，兴许只是因为她现在做的事更重要。


    “你说得也对。”她点点头，祁渊这话说得也没什么问题。


    “你若是感兴趣，那平时就可以去看看。”祁渊看着她，想了想，觉得自己不应该把姜芸禁锢在自己身边的，反正皇宫中有专人负责这件事，就算她想学，那也不是问题。


    姜芸猛的摇头，连忙摆手否认，“我可没这么说过啊，你千万别误会我。”


    “单是每天陪着你就已经够累了，要是还跑到其他地方去，我怕是会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见她拒绝，祁渊也没说什么，只笑着让她放宽心，他也没有那种非得逼着人去做事的习惯。


    “你说的也对，就这样也挺好的其实，就这样子，至少你看上去……每天也不至于无所事事了。”祁渊点点头，对姜云的话，他很认同，尤其是听到姜芸说自己累的时候。


    【还说朕过得是苦日子，分明自己也没好到什么地方去。】


    【这么说来，朕同小芸子，还真是有缘，就连这日子，都过得一般苦。】


    听到祁渊的心声，姜芸恨不得嘎嘣一下死在他面前，这难道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吗。


    但就算心中有再多的不痛快，姜芸都不得不压下，毕竟只要能把眼前的事情解决了，至少往后还是能过上安生日子的，至于究竟能过多久，那她就不知道了。


    姜芸叹了口气，手搭在祁渊肩膀上，“要不，我到御膳房去，不说山珍海味，至少那些家常菜，我觉得自己还是能做出来的。”


    闻言，祁渊蹙眉打量着姜芸，脸上是大写的不信任。


    【小芸子怕是忘了，上次拉着朕到御膳房去包饺子，到最后她自己不会生火……】


    【这是怎么敢在朕面前承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