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芸扯了扯嘴角，要是换做原本的姜芸，听到这话，肯定只是笑笑，压根就不会往心里面去。


    但现在，在她亲身经历了穿越这种离谱的事情之后，好像发生什么，都不再是那么的难以接受了。


    她的接受能力，现在强得可怕。


    姜芸偏头看向祁渊，这家伙眉头紧皱着，看上去一时间竟好像还不是很能接受这个说法。


    “陛下，放宽心，你要知道，他们会这样做，那肯定就是已经遭了报应，要不然，照王家人的德性，怎么可能会花钱请人来办事。”


    姜芸拍拍他肩膀，脸上带着笑，看上去人畜无害，可谁能想到，这家伙对这些阴阳风水之事，也如此了解。


    “你学过？”祁渊眉头皱得更紧了，每次宫中有什么异样，娄元容总喜欢请人来看，也不知道究竟是心虚，还是怎的。


    久而久之，祁渊便也习惯了。


    而今忽然听到黎阳这样说，他不过有些意外，还以为姜芸会觉得他们荒谬，连这种理由都搬了出来。


    谁料姜芸看上去似乎……


    还挺感兴趣的。


    祁渊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深吸了口气，平复下心情，再次开口问道，“还有其他的吗？”


    黎阳想了想，接着说道，“陛下，王晨似乎并不知道王家人当时把他送到京城的城西是为了什么，他非是知情人。”


    “什么都不知道，还敢自己跑到陌生地方去开客栈？！”姜芸猛得瞪圆了眼，她觉得自己应该是没睡醒，还在做梦，不然她为何会听到让人如此难以置信的言论。


    “没错。”黎阳点头，“这也是我同这位小兄弟一起在那里试探过几次之后，才得出的结论。”


    “王晨只说是家中给了钱，叫他在京城经营客栈，挣不挣钱无所谓，家里会按时送钱，他要做的，只是守在客栈里。”


    黎阳又接着说道，每一句，都像是一块石头，砸进了原本平静的湖面上，激起了阵阵波澜。


    姜芸倒吸了口凉气，敢情这王家人纯粹就是把这个叫王晨的年轻小伙给骗到京城来的。


    “你们从哪里知道的这些？”祁渊皱着眉，那王晨虽说看着大大咧咧的，什么都没放在心上，可不管对面站着的是谁，都不能放松警惕。


    太过放松，只会让对方觉得自己的计谋得逞了。


    换句话说，祁渊并不觉得要从王家人口中套到什么消息是个容易事，但王家大部分人都已经在他跟姜芸到邶城去的时候解决了，余下的那些，看着并不像是会知道这件事的。


    【啧，早知道当初就不把王家的那群家伙给杀了。】


    【这下好了，剩了一群小的，也不知道有没有人知道真相……】


    祁渊挠挠头，心里面愈发烦躁。


    但他也没有什么办法，叫嚣的最欢快的两个老东西都已经杀了，剩下的小辈……


    姜芸同样想了起来，只是现在，她脸色同样不好看，当初要把王家那些老东西处死，是他们两个一致的决定。


    她偏头去看祁渊，试图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


    祁渊深吸了口气，揉着眉心，实在是有些受不住了。


    【这一天天的，事情怎么能这么多……】


    【死了就死了吧，难不成整个王家，就剩那两个老家伙顶事了吗。】


    姜芸瞥了眼祁渊，又默默移开了视线，她可什么都不知道，祁渊别想着拉着她一起处理这件事。


    她深吸了口气，撑着脑袋，还真有些好奇，祁渊这家伙到底想要怎么去解决这件事。


    从王晨身上下手，肯定是行不通的了，他这人看上去也不像是会老实交代的样子。


    尤其是她跟祁渊都已经到王晨面前晃悠了一圈，他们几个是什么身份，明眼人一看便知。


    故技重施，显然是不可能的了。


    姜芸看着祁渊，过了许久，脑子里也想了很多，到最后，只剩下了一声声的叹息。


    “陛下，咱们上次表现的明显吗？”姜芸不信邪，还试图再挣扎一下，万一呢，万一那王晨当时在睡觉，完全没注意到他们，那不就还有机会。


    “……”


    祁渊没吭声，只偏头看了姜芸一眼，那眼神是个什么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小芸子这说的不是废话吗，难不成她真觉得自己演技很好？】


    【那么拙劣的表演，怕是只有傻子才会相信。】


    深呼吸，祁渊在心底告诉自己，小芸子只是太想查清真相了，这才会犯糊涂，其实平时她根本就不是这样的。


    安慰好自己，祁渊这才开口，“你不觉得自己这病好得太快了些吗？”


    “？”姜芸不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歪着脑袋，满脸困惑的看着他。


    “陛下，能不能不要打哑谜？”姜芸眉头紧锁，自个瞎琢磨了半晌，愣是没想明白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闻言，祁渊愣了下，随即轻笑着点头。


    【果然，小芸子虽说平时脑子挺灵光的，一到这种时候，就会掉链子了。】


    “行了，他很大可能不会相信我们的。”祁渊也不再逗姜芸，笑吟吟看着她，轻声说道。


    “为何？”姜芸不解，分明他们可以把戏做全，这样子王晨总不会怀疑他们了。


    “我们这才离开多久，立刻就有人在打听那客栈的消息，你觉得，王晨第一个怀疑的人，会是谁？”


    祁渊也不着急，不紧不慢开口，循循善诱，让姜芸自己想清楚其中道理。


    “你的意思是，如果他知道了这些事情，那告诉黎阳他们的消息，也可能会是假的？”姜芸轻咬下唇，有些不甘，分明都只差一点点了，偏偏这时候，又出了些意外，这让姜芸怎么能接受。


    但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就算她再怎么不甘心，都已经成了定局。


    而他们能做的，便是尽力弥补。


    祁渊挥挥手，让邱贺先退下了，只留黎阳在养心殿内。


    “主子，我们现在要怎么办？”黎阳眉头紧锁，他的消息，都是在暗中打探到的，可那邱贺倒好，就差直接装成要去落脚的旅客，直接跟王晨搭话了。


    没人知道黎阳看到邱贺直勾勾朝着王晨走过去的时候，到底是个什么心情。


    他恨不得退回暗阁。


    黎阳不愿承认，那个傻乎乎的愣头青竟然跟自己一样，都是暗阁之人，是为祁渊效命的人。


    这太丢人了。


    “陛下，你怎么看？”姜芸也看向祁渊，她不明白祁渊为何要让邱贺先离开，但反正她同这人之间也没什么情谊，愿意在祁渊面前提一嘴，让他从诏狱中出来，就已经算是极限了。


    “……”


    沉默半晌，祁渊幽幽开口，“朕从未见过如此愚钝之人。”


    顺着祁渊的视线看过去，那是邱贺离开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