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昊站在两米高的外挂骨架前。
他没有犹豫。
手掌拍进生物锁槽，固定卡扣弹开，粗犷的机械外壳将他整个人包裹进去。
后腰处的脊柱接驳点弹出六根探针，刺破战术服，冰冷的电击感顺着神经末梢炸开，他闷哼一声。
林昊握拳机甲那只粗壮的机械手同步握紧，液压轴传出细微的鸣音。
“上车。”
林昊的声音透过机甲外扩音器传出，带着失真的金属质感。
“老周，房车开上平板货厢。铁柱、刘刚，左右掩护。”
半面人老李后退半步，那只发黄的眼睛死死盯着林昊右臂上黑洞洞的重机枪管。
“年轻人火气大……我叫老李。”他转身在密码盘上敲击几下，第一节车厢的尾门滑开，露出里面宽敞的重载平板和牵引卡口，“没这车，你们在下面活不过两站。进去吧。”
周建过踩下油门，十二吨的越野房车压着引导跳板，硬挤进列车货厢，车轮被固定锚点锁死。
也就在此时，列车深处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盖过了一切。
第二节车厢的休眠柜接连倒塌，营养液淌满一地。
爬出来的东西浑身长满白毛，关节反曲。它们没有理会近在咫尺的林昊等人，而是扑向身边还没完全解冻的同类，疯狂撕咬啃食。
赵铁柱的脸色沉了下去：“它们在互相吃。”
“关门。”林昊机甲右臂抬起。
老李干笑两声：“门机中控坏了，得手动拉闸。”
“哪？”
“三号车厢，配电柜。”
林-昊扫了一眼，几只已经吞食了同类的白毛怪物，体型明显大了一圈，开始朝这边移动。
“刘刚，掩护！”
林昊操控机甲前突，左臂的防爆盾顶在最前面。
白毛怪物的爪子挠在盾面上，爆开一串火星。
机甲巨大的重量形成碾压之势，硬生生撞出一条路。
配电柜就在车厢中段，一个红色的拉杆暴露在外。
林昊一把攥住，用尽全力往下一压。
车厢连接处的厚铅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开始合拢。
几只怪物试图从门缝里钻进来，林昊抬起机械腿，上吨重的力量直接踩断了其中一只的胸骨。
厚铅门轰然合拢，锁扣闭合。
“走。”林昊转身，冰冷的机械眼对准了老李。
老李站在车头驾驶室边缘，正往一个锅炉模样的反应堆里缓缓推入一根控制棒。
列车底部传来低频震荡。
这趟沉睡了两年的核动力列车，醒了。
列车开始移动。
起初很慢，几十秒后速度猛然提了上去。两侧的岩壁在视野中飞速倒退，风噪越来越大。
林昊穿过平板货厢，房车停在中间，周建过在车里冲他比了个大拇指。
他没有解除机甲，而是直接走进了列车的前端驾驶室。
老李坐在副驾驶位上，一条腿架在操作台上。
“三十公里外那个发射源，就是这趟车？”林昊的声音从机甲里传来。
“对。”老李摸出半根发黄的烟点上，“我闲着没事就放录音，指望钓几个懂行的活人下来。光靠我一个，开不远。”
“你的目的？”
老李吐了口烟圈，指了指头顶：“这破地道全长八百公里，连着七个大型战备库。我需要你车上那两个搞电脑的小家伙，帮我破解沿途的防火墙。”
他看向林昊的机甲，露骨地补充道：“当然，也需要你这个大家伙当开路先锋。”
就在这时，整个车厢剧烈地一震。
头顶上方，岩石崩裂的巨响清晰可闻，大块的碎石砸在列车顶装甲上，如同冰雹。
张教授的惊呼从房车通讯频道传来：“林昊，能量场读数爆了！是omega！它追下来了！”
“那个大家伙在咱们正头顶凿地！”刘刚的声音也跟着响起。
omega吃饱了西线补去站的晶核，几十米的岩层在它面前和豆腐没什么两样。
列车时速已经飙到一百二。
“这速度甩不掉它？”林昊问。
老李脸色难看：“反应堆老化了，这是极限。等它刨穿岩层，咱们都得变成饼干渣。”
“脱节。”林昊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什么？”
“把后面的车厢扔了。”林昊的机械手指向地图，“我们断尾，让它吃个够。”
老李黄色的眼珠转了两圈，似乎在判断利弊。
头顶的岩层又是一阵剧烈的震动，这次连车顶的装甲都出现了轻微的凹陷。
“脱钩开关在三号车厢后头，也就是你们房车的正后方。”老李把烟头狠狠掐灭，“但要过去，还得再开一次门，外面全是饿鬼。”
“不用开。”
林昊转身，直接走向三号车厢的连接处。
那扇刚刚被他亲手关上的厚铅门，挡住了去路。
“你疯了？”老李大叫。
林昊没理他，机甲右臂的双联装机枪对准了门锁的机械结构。
“铁柱、刘刚，守住操作台，看好他。”
林昊的声音落下，枪声瞬间炸响。
12.7毫米的穿甲弹将厚重的门锁轰成一堆零件。
林昊一脚踹开变形的铅门。
门后，三号车厢里满地狼藉，原本三百多只白毛怪物，此刻只剩下一只。
它浑身的毛发已转为暗红色，体型暴涨两倍，正趴在一具同类的尸体上大口咀嚼。
听到动静，它猛地回头，四只复眼倒映出林昊那庞大的机甲轮廓。
那怪物嘶吼一声，迎面扑来。
林昊不退反进，左臂防爆盾猛地向前一顶，巨大的冲击力将怪物狠狠撞在车厢壁上。
骨头断裂声很脆。
林昊没给它任何机会，机甲右脚抬起，直接踩住它的后背，让它动弹不得。
他探出机械臂，一把攥住车厢连接处的脱钩拉杆，用力一扯！
刺耳的警报声中，车厢底部传来连接轴断裂的巨响。
后方数节车厢失去动力牵引，迅速在黑暗的隧道中远去。
林昊松开拉杆，退回平板货厢。
驾驶室里，老李看着时速表一路攀升，直逼一百八，那只完好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甩掉了。”林昊在通讯中说。
“下一站去哪？”林昊走回车头，依然保持着机甲状态。
“七号战备库。”老李丢过来一个铁水壶，“里面有军方的通信矩阵。你不想把方舟、军方那帮人一起拉下水吗？”
“怎么拉？”
“把gx-17的全部数据，广播出去。让全世界都知道，这病毒是怎么来的，解药该怎么造。把水搅浑，大家才都有活路。”
林昊沉默了。
“陈明，李小雨。”他对着通讯器说。
“在！林哥！”
“只要有足够功率的发射台，没问题！”
“那就去七号库。”林昊拍板。
地下隧道前方的景物千篇一律。
两个多小时后。
刺耳的刹车声响彻整列火车，老李双手死死拉住气闸，强大的惯性让房车在货厢里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列车在距离一堵人工路障十米的地方停下。
隧道被堵死了。
前方轨道上横着几节废弃的工程车厢，上面焊满了密集的钢刺。
几道高聚光探照灯打过来，刺得人睁不开眼。
一个尖锐的女声通过扬声器响起：“车里的人，双手抱头，滚出来！”
老李眯起那只泛黄的眼：“麻烦了。”
林昊看着外面的探照灯，以及那些从路障后方密密麻麻钻出来的人影。
这不是普通的幸存者。
领头的那个女人，目光正死死盯着列车第二节车厢——核反应堆的位置。
她要的不仅是人命。
她要这整一列“零号灯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