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


    伸手不见五指。


    异变之地，第三座神庙中，李子夜丶太商两人一同走过，来到了神庙尽头的九曲回廊。


    阴森森的九曲回廊，不时有阴风呼啸而过，在回廊中形成令人毛骨悚然的鬼啸声，一声声，一声声。


    两人进入九曲回廊后，依旧由太商带路，朝着九曲回廊深处走去。


    自始至终，李子夜都小心翼翼地跟在太商身后，准备只要有任何危险，立刻就跑。


    有福他享，有事老头上，身为九州的天命之子，这便是李某人给自己定的准则。


    「老头。」


    九曲回廊中，李子夜看着前方黑漆漆的通道，小声地问道，「你说，少犴他自封的时候，会不会不舍得对自己下狠手，时间一久，出什么么蛾子吧？」


    「那不可能。」


    前方，太商摇了摇头，回应道，「少犴那小子，再怎么混帐，也是太渊的儿子，这点利害关系还是懂得的。」


    道门，就没有一个软骨头！


    如果对自己下狠手就可以避免为祸人间，他相信，包括少犴在内的那些家伙能把自己扎成筛子。


    「太，太商。」


    两人刚刚走到九曲回廊的中间，距离少犴自封的山洞还有一段距离，那熟悉而又桀骜的声音响起，问候道，「你这老家伙竟然还没死，小爷听到你那令人厌恶的声音了！」


    「小子，老朽看你又皮痒了！」


    九曲回廊中，太商听到某个小子的挑衅，冷笑道，「千年前的教训都忘记了，是吗！」


    「千年前？」


    九曲回廊尽头，少犴冷声应道，「小爷贵人多忘事，早不记得了！」


    「少犴前辈，晚辈也来看你了。」这一刻，太商身后，李子夜听出少犴话语中的几分清醒，赶忙开口说了一句，以示礼貌。


    「你谁啊。」


    少犴的声音随之响起，回应道，「小爷认识你吗，还有，叫什么前辈，小爷有那么老吗，叫大哥！」


    「少犴大哥。」


    李子夜赶忙改变称呼，提醒道，「晚辈李子夜，咱们见过的，您忘了？」


    「有点印象，对了，木槿丫头呢？」


    九曲回廊尽头的山洞内，少犴强行压制着体内汹涌的冥土之力，询问道，「小爷传授她的武学，她练的怎么样了？」


    「木槿不久前，刚刚破五境。」


    九曲回廊中，李子夜如实回答道，「您传授她的逆天八式，木槿也已经修至大成，没有辱没少犴大哥您的威名。」


    三人说话间，李子夜和太商一路穿过九曲回廊，来到第三神庙尽头的山洞前。


    漆黑的山洞，隐约有符纹的光华弥漫，仔细看去，山洞中间，一条条锁链纵横交错，而在锁链之间，一道熟悉的身影被牢牢地锁在那里，浑身上下，满是血迹。


    「卧靠。」


    黑夜中，李子夜看到前方少犴浑身上下那一条条贯穿身体的锁链，心头顿时一跳。


    这家伙，对自己也太狠了！


    但见符纹光华映照下，少犴双臂丶双腿丶琵琶骨全都被锁链穿体而过，咽喉和身体上，更是缠绕着一条又一条锁链，鲜血不时沁出，看上去触目惊心。


    「小子，你自封在这里，有什么收获吗？」山洞前，太商看着里面的太渊之子，开口问道。


    「没，没有。」


    铁索中间，少犴吃力地摇了摇头，回答道，「屁用没有。」


    「那你为何要来这里？」


    太商问道，「常羲和你说了什么吗？」


    「那老女人说话，一向藏着掖着的，生怕别人能听出什么！」


    少犴声音沙哑地回答道，「她只告诉我来这里，其他的，什么也没说。」


    「奇怪。」


    太商闻言，眉头轻皱，说道，「常理而言，你冥土化的时间最短，如果常羲有什么事要交代，告诉你，是最好的选择，她没必要遮遮掩掩的。」


    「别问我，我也不知道。」


    少犴不耐烦地回应道，「你和那老女人的交情，比小爷好得多，你都不知道，我能知道什么！」


    太商身后，李子夜听过两人的谈话，面露沉思之色。


    确实有点奇怪。


    按理说，少犴应该是值得信任的，常羲没必要对他也藏着掖着。


    除非！


    「小家伙。」


    太商注意到身旁某人的神色，开口问道，「你是不是猜出了什么？」


    这小子，最是聪慧，往往有一点蛛丝马迹，他都能抽丝剥茧，推算个七七八八，这一点，他老人家都自愧不如。


    「常羲让少犴大哥来这里，却没有说为什么，应该只有一个原因。」


    李子夜心平气和地回答道，「她不能说。」


    「不能说？」


    太商双眼微眯，催促道，「讲清楚点。」


    「前辈想想，一般情况下，前辈让我做什么事情，是不是需要告诉我原因？」


    李子夜耐心地解释道，「就算前辈不主动说，我也会问的，如果我问了，前辈依旧不说，就只有两个可能，一个是前辈对我不信任，另外一个原因就是，前辈有不能说的苦衷，显然，常羲的情况，极有可能是后者。」


    「那老女人，能有什么苦衷！」


    铁索中间，少犴听过某人的解释，不屑地说道，「封神之战后，众神败退，太字辈的老家伙们被封印于冥域，那老女人的实力，就是天下第一，谁还能威胁得到她吗！」


    「未必是威胁。」


    李子夜提醒道，「或许是有什么秘密，她一旦说出来，就有可能泄露。」


    「等等。」


    一旁，太商听过身旁小家伙之言，凝声道，「据老朽所知，常羲和你的情况，有些相似，她和神明之间，十有八九做过什么交易，你说的这种可能，确实存在。」


    「我想到了一个人，不，应该是一位神明。」


    李子夜神色平静地说道，「常羲没有告诉少犴前辈真相，应该就是忌惮于它的存在，比如，我想向凤凰隐瞒什么事，不仅要守口如瓶，还要封印自己的一部分记忆，不然，我知道的，他肯定也能第一时间知道。」


    太商听过前者的提醒，神色沉下，语气冰冷地说出了一个名字：


    「慧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