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城那边，结束了。」


    南岭，天扇峰前，李子夜看着中原方向，轻声道，「慕瑞，终究还是拿回了他念念不忘的皇位！」


    「一座空无一人的奉天殿，他要，便给他了。」


    一旁，澹台镜月冷笑道，「都什么时代了，他还以为，皇权依旧像此前那般威震八方吗！」


    极夜寒冬之下，活着都是一件困难的事，从前的秩序和规则，早就崩坏殆尽，皇权？不过是黄粱一梦罢了！


    「木已成舟，确实无需纠结太多。」


    李子夜注视着北边，平静道，「现在，我反而更关心北境那边。」


    「你担心，青青会输？」澹台镜月皱眉，问道。


    「我相信青青能赢，但是，我并没有十足的把握。」


    李子夜回答道，「毕竟，夺舍妖祖的神明，是一位神主，纵然青青来到人间之后，实力突飞猛进，面对一位神主级强者，肯定也没那么容易取胜。」


    「你想要的，不就是这个结果吗？」


    澹台镜月淡淡道，「青青如果能够速胜，那么，由她率领下的妖族，威胁只会更大。」


    「那倒也是。」


    李子夜颔首应道，「不过，这个可能不大，妖祖实力不弱，青青不论胜和败，都不会太轻松。」


    按照太商老头之言，单花境和双花境之间，有着本质的区别，也就是说，双花境的强者，基本不存在灌水之嫌。


    如果是旗鼓相当，又有深仇大恨，打起来，那只能生死相搏了。


    不论从理智，还是情感来说，他都希望青青能赢，但是，怎么赢，也是有很大区别的。


    「轰！」


    两人说话间，前方天扇峰上，太易丶焚凰两柄神兵剧烈碰撞，炽烈火浪在高峰上弥漫，焚天煮海之势，将黑夜都照得明亮起来。


    「奇怪，那红拂为何迟迟不使用自身的领域法则。」小山坡上，澹台镜月收回望向北境的目光，注视着前方的战局，有些不解地问道。


    「小家伙，你说呢？」前方，太商问道。


    「我也不知道。」


    李子夜摇头应道，「可能是她压根不会吧。」


    「这几乎不可能。」


    太商心平气和地说道，「领域法则虽然不容易领悟，不过，对于红拂这个级别的天才，绝非太难之事。」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李子夜回答道，「她现在还不想用。」


    「为什么？」


    太商看向身后的某人，问道，「不用有什么顾虑，闲聊而已，随便说。」


    「呃，那我就说了。」


    李子夜看着前方天扇峰上的大战，乱猜道，「她可能在提防我这样的老银币！」


    「哈哈。」


    太商闻言，忍不住大笑起来，说道，「这个理由，确实很有道理，毕竟这里是九州，保不准就有你这样毫无底线的人，在她最虚弱的时候趁机出手，所以，留一张底牌，并无问题。」


    后方，澹台镜月听过两人之言，面露无奈之色。


    这样解释的话，的确也说得通。


    虽然天扇峰一战，尹天都和别尘思都跟着来了，但是，依靠别人的保护，终究不如自己留有底牌更为心安。


    「这是好事。」


    李子夜嘴角微弯，回应道，「现在，小红帽用了领域法则，而她不用，她的消耗只会更多，我就不信，她能在不动用领域法则的情况下击败小红帽，看不起谁呢！」


    「这便是你说的主场优势吗？」


    一旁，澹台镜月神色淡然地说道，「只要她还在九州，就不敢让自己露出虚弱的一面，而白忘语，便没有这个顾虑。」


    「不错。」


    李子夜冷笑一声，应道，「不管她是不是碍于这个理由，才迟迟不用领域法则，我都得给她加加码！」


    说完，李子夜看向天扇峰对面高峰上的常大喇叭，传音道，「常昱，帮个忙，小忙……」


    次高峰上，常昱听到某人的传音，为难地说道，「李教习，这，不太好吧，万一真有人不守信用，这锅，我背不起啊。」


    「还有我呢！」


    李子夜随口回应道，「到时候，你就推到我身上。」


    「这，这行吗？」


    常昱犹豫了一下，却还是听话地应了下来，说道，「李教习，那我真喊了。」


    「喊吧。」


    天扇峰前的小山坡上，李子夜催促道，「都等着呢！」


    「好。」


    天扇峰对面的高峰上，常昱在乐儒丶书生还有一众圣子圣女诧异的目光中，再一次来到山崖前，然后，气沉丹田，朝着前方天扇峰大声喊道，「红拂姑娘，你就放心大胆地使用领域法则吧，我们九州之人都是有素质的，绝对不会在你虚弱的时候偷袭你！」


    黑夜中，常昱那响亮和而又坚定的声音在天扇峰上回荡，四周观战的人，原本还在疑惑这位四公主为何不使用神之领域，现在，一下子就明白过来。


    「靠，怀疑我们的人品，老子说怎么回事，原来在防着我们！」


    「对啊，姑奶奶刚才还没反应过来，没想到，根源在这！」


    「没错，这不是侮辱人吗，我们像是这么没有素质的人吗！」


    「欺人太甚！」


    「你大爷！」


    一时间，天扇峰周围，群情激愤，各种污言秽语层出不穷，骂的一个比一个难听。


    素质这种东西，一般情况下，有人带头扔掉了，后面的人，也就不太在意了。


    「浩然篇，神前显圣！」


    天扇峰上，白忘语听着四周的骂声，出招却是没有丝毫留情，一剑映夜，周身天地灵气迅速汇聚，化为一尊无数人都十分熟悉的虚影，白须苍苍，瘦削而又苍老的身躯傲立于天地间，圣威惊天动地。


    「这是？」


    天扇峰周围，众人看到儒门大弟子身后显化的虚影，心头都是一震。


    「儒首！」


    天扇峰前，李子夜看到这一幕，身子也是一颤，那原本没有任何波澜的双眼，此刻也出现了一抹动容。


    众人瞩目，天扇峰上，随着白忘语用出前字篇武学，整场战斗的气氛也被推动至最高潮。


    前方，红拂察觉到前方儒门大弟子身上爆发的强大气息，神色凝下，不敢大意，并指过剑，血染焚凰，刹那，漫天红色真气开始剧烈燃烧起来，驱散黑暗，形成一幕惊天动地的焚天之恐。


    「轰隆！」


    下一刻，天扇峰上，双招至极交锋，只见一瀑鲜血飞溅而出，剑气贯体，血染白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