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穆浅音，穿着一袭丁香紫浮光锦长裙，裙摆缀满碎玉流苏，肩披暗华流动的云丝披肩，明眸皓齿、肤如凝脂，神色慵懒从容、气质柔美又大气，端得是人间绝色。


    当时在册封礼上，只有朝中的重要大臣见过穆浅音，后来她也极少出门，就算出门，也是和摄政王一起，保护得严严实实。


    以至于，极少有人见过她的真面目。


    后来听那些大臣说，此女子容貌倾城，配得上摄政王的宠爱，许多人还不以为意。


    毕竟谁不知道，这个穆侧妃，只是摄政王在战场中捡来的农女。


    一个在乡野长大的野丫头而已，就算是姿容绝美，在气质与行为举止上，肯定也是上不了台面、是比不上她们这种从小被精心教养的贵女的。


    她们根本就没有把穆浅音当作对手，甚至在心中看轻她，觉得只要自己进了府，定会分走王爷的宠爱。


    可今日一见，穆浅音懒洋洋地往那一坐，几个回眸间，就让那些曾经看不起她的贵女们，心中都升起了强烈紧迫感与妒忌心。


    摄政王的这名侧妃，生得也太好了！


    不仅生得好，还特别会讨人欢心！


    竟然能哄得威严沉稳的摄政王，对她如此和颜悦色！


    酒过三巡，几位老臣见摄政王今日面容舒展、心情甚好的模样，互相交换了一个眼色。


    不多时，光禄大夫之女孙妙菱率先上前，向小皇帝和楚朔盈盈一拜。


    声音清脆悦耳：“今日除夕，臣女孙妙菱，愿为陛下和摄政王献舞一支，恭祝新岁吉祥！”


    虽然她将皇帝的名讳放在前面，但在场的人都知道，这支舞，其实是跳给摄政王看的。


    哦，摄政王本人，可能不知道。


    楚朔连眼睛都没抬，左耳进右耳出。反正每年的除夕宫宴，都会有舞姬献舞，不足为奇。


    他眼下最重要的，是把穆浅音喂饱，等下回府后就能直接睡觉，省事。


    “浅浅，来，多吃点。”


    穆浅音微微勾起唇，“多谢王爷。”


    小皇帝看了眼摄政王的脸色，见他大刀阔斧地坐在那里，气场强大。


    他眉眼间带着闲适，根本就没有在意是何人在说话，只顾着给他那位侧妃夹菜。


    小皇帝看了一眼太傅。


    周太傅对小皇帝颔首，小皇帝便冲台下点了点头。


    “准！”


    孙妙菱没有引起摄政王的注意，收回期期艾艾的目光，向小皇帝谢恩，“臣女谢陛下隆恩！”


    说罢，她轻移莲步，舞起了手中的彩绸。


    那彩绸在她的手中如灵动的游龙，时而舒展，时而缠绕，与她轻盈的身姿相得益彰。


    她的舞姿轻盈优美，每一个动作都极为灵动，可终究是媚眼抛给瞎子看了。


    楚朔自始至终，都没有看过来一眼。


    她灰溜溜地谢恩下了台，委屈得眼眶都红了。


    老臣们对视一眼，觉得这样不行。


    摄政王连眼都不抬，岂不是浪费了他们精心为他准备的择妃大宴？


    谢丞相轻咳一声，斗胆问道：“王爷，刚才的舞蹈，可合王爷的心意？”


    楚朔有些奇怪，他只是来喝酒的，舞蹈好不好看，关他什么事？


    见问话的是三朝元老，还是很给面子地回答了他：“不错！”


    有了他这一句话，孙妙菱的表情好了许多。


    虽然有耳朵的都听得出，王爷的这句夸赞十分敷衍，但好歹不会让她显得那么丢脸。


    她感激地冲楚朔福身，“多谢王爷夸赞。”


    楚朔没理她，自顾自给穆浅音夹菜，被穆浅音打了一下手背。


    他以为她是想牵手，大手立刻将她包住，在掌心中轻轻揉捏着。


    敬安侯府之女钱依瑶，见孙妙菱得了王爷的夸奖，也不甘示弱。


    她款款走到殿中，向台上盈盈下拜：“臣女钱依瑶，愿抚琴一曲，为宴会添彩。”


    小皇帝颔首，“准了！”


    “谢陛下隆恩！”


    说罢，她坐在琴前，轻轻拂动琴弦。


    顿时，悠扬的琴声如潺潺流水般响起。


    那琴声时而舒缓，如微风拂过水面；时而激昂，如惊涛拍岸。她的手指在琴弦上灵活地跳跃，让人陶醉其中。


    不少人都微微闭上了眼睛，沉浸在这美妙的琴声中。


    一曲毕，仍是没有得到王爷一个多余的眼神。


    钱依瑶的表情有些羞愤，王爷是不懂音律吗？她弹得那么好，他为什么一点都没有感觉到？


    简直是对牛弹琴！


    这次，是老镇国公向楚朔问道：“王爷，刚才的这首曲子，可合王爷的心意？”


    楚朔是个大老粗，哪会欣赏靡靡之音？


    却仍是很给面子地颔首，“尚可！”


    钱依瑶盈盈谢恩，“多谢王爷夸奖！”


    楚朔的话说完，穆浅音就忿忿地拧了他胳膊一下。


    他根本感觉不到痛，以为穆浅音是手冷了，将她的小手拉过来，塞进了自己的袖口里。


    还含笑瞥她，低低说了一句：“怎就如此黏人？”


    穆浅音被这臭直男的自以为是，气得直瞪眼睛。


    轮到太傅孙女周灵悦上场。


    她持着一把未开刃的长剑，迈着优雅又不失飒爽的步伐走到殿中。


    她先是向小皇帝行了一礼，再向楚朔行了一个武将的礼。


    大声说道：“臣女周灵悦，在此舞剑一曲，为诸位助兴，恭祝新岁顺遂，家国长安！”


    言罢，乐声轻起，似是塞外的长风卷起了细沙，隐隐带着几分不羁与豪迈。


    周灵悦手腕轻轻一抖，那剑便如一条灵动的白蛇，在她的手中婉转游走。她足尖轻点，如飞燕掠水，身形轻盈地在空中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


    激昂的乐声和她与众不同的表演，瞬间点燃了在座之人的兴致，也让楚朔不甚在意地投来了一抹目光。


    察觉到他的目光，周灵悦眼神陡然一亮，毫不羞涩地与他对视，剑光如蝴蝶穿花，仿佛带着千钧之力，却又不失灵动与柔美。


    可楚朔也只淡淡地投来了那一眼，便又收回目光，端起酒杯浅酌。


    还叮嘱穆浅音：“勿要贪杯。”


    穆浅音暂时收回心里的三十米大刀，没好气地睨他一眼，将杯中酒液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