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啊——！！！」


    一声不像人类的嘶吼从托尼喉咙深处挤出。


    原本覆盖在他身上的名贵西装炸裂，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覆盖全身的生物装甲。


    装甲惨白，头顶的金色犄角缩水了一半，原本猩红霸气的复眼也变成了暗淡的浑浊橙色。


    假面骑士空我·初生形态。


    这副身躯虽然看着随时会散架，却能维持托尼的基础体徵。


    「呼……呼……」


    托尼大口喘息着，白色的面甲随着呼吸一张一合，喷出灼热的白气。


    他感觉自己每动一下，全身的骨头都在抗议。


    这就是唯心的代价。


    没有足够的信念，没有完美的体魄，强制变身只能得到这副残缺的姿态。


    但他活下来了。


    虽然只是苟延残喘。


    砰！


    别墅厚重的防弹玻璃门被一脚踹开。


    「托尼！我看到这边的安保系统全部离线了，你没……」


    罗德上校手里握着一把格洛克手枪，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


    下一秒，他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他设想过无数种画面，托尼醉死在沙发上丶托尼在开淫乱派对丶甚至托尼被绑匪劫持。


    但他唯独没想过会看到这一幕。


    昏暗的应急灯下，一个全身惨白丶长着昆虫复眼的类人生物正佝偻着背站在客厅中央。


    「上帝啊……」


    罗德瞳孔骤缩，本能地举起枪，黑洞洞的枪口锁定了那个白色怪物的脑袋。


    「别动！把你那该死的爪子举起来！托尼在哪？你把他吃了？！」


    白色的怪物缓缓转过头，浑浊的橙色复眼盯着罗德。


    「罗德……」


    「别拿那玩意儿指着我，我现在脆得连你那把滋水枪都挡不住。」


    声音经过面甲的过滤，显得有些失真，但那股子熟悉的丶欠揍的语气是掩盖不住的。


    罗德的手抖了一下，眼珠子差点瞪出来：「托尼？！你……你掉进漂白桶里了？」


    「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


    话音未落，托尼感觉体内那股强撑的一口气泄了。


    唯心力量终究不是永动机，在极度虚弱的肉体状态下，初生形态只能维持短短几十秒。


    哗——


    白光散去。


    装甲如同潮水般退去，露出了里面面色如纸的托尼。


    他失去了支撑，整个人向前栽倒。


    「托尼！」


    罗德大惊失色，一个滑跪冲过去，赶在托尼脸着地之前接住了他。


    入手一片冰凉，像是抱着一块刚从冷库里拿出来的猪肉。


    「见鬼！撑住！我得叫救护车！」


    罗德手忙脚乱地想要按住伤口，却又怕造成二次伤害，急得眼眶通红。


    「别……别费劲了……」


    托尼一把抓住了罗德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医院救不了死人。」


    「那你也不能在这等死！该死！你不是能变身吗？再变一次啊！」


    罗德吼道，声音里带着哭腔。


    「没蓝了……傻大个。」


    托尼勉强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颤抖着手伸进残破的西裤口袋。


    他的手指触碰到了一瓶冰凉的玻璃管。


    那是一瓶拇指大小的药剂，里面荡漾着鲜红色的液体，在昏暗的地下室里散发着诡异的微光。


    【红药水（小）：瞬间恢复200点生命值，并治愈中度肉体损伤。备注：虽然是草莓味的，但不能当饮料喝哦。】


    这是他一千个扭蛋中的某个奖励，当时他还嘲笑这玩意儿是三无色素饮料。


    现在，这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帮我打开它。」托尼手抖得厉害，连瓶塞都拔不下来。


    罗德一把抢过瓶子，看着里面机油一样的红色液体，咬牙道：「这什麽鬼东西？恒河水？」


    「你确定这能喝？会不会直接送你去见上帝？」


    「喝了可能见上帝，不喝我现在就去见你太奶。」托尼翻了个白眼，气若游丝。


    「fuck！」


    罗德骂了一句脏话，用牙齿咬开瓶塞，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把瓶口怼进托尼嘴里。


    「给我咽下去！要是你死了，我就在你的墓碑上刻死于假冒伪劣饮料！」


    咕嘟。


    红色的液体顺着喉管滑入胃部。


    预想中的苦涩并没有出现，反而是一股廉价的草莓香精味。


    下一秒，罗德看见了他这辈子也是下辈子都不会忘记的画面。


    只见托尼原本灰败如死灰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红润，就像是有人拿着ps修图笔在他脸上狠狠抹了一层高光。


    紧接着，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托尼胸口伤口竟然开始蠕动，肉芽疯狂生长，相互交织。


    三秒。


    仅仅三秒。


    除了胸口还留着一个原本安装反应堆的金属凹槽外，周围的伤痕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个疤都没留下。


    「咳咳！咳！」


    托尼坐直身体，被这股能量呛得连连咳嗽。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摸了摸胸口，感受着那种满血复活的充盈感。


    甚至比受伤前更强壮！


    「这就……好了？」


    「这合理吗？医学呢？科学呢？达尔文呢？」


    罗德手里还拿着那个空瓶子，整个人石化在原地，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灯泡。


    「在钞能力面前，他们都得往后稍稍。」


    托尼从地上跳了起来，虽然失去反应堆让他还是觉得胸口空落落的，但身体机能已经完全恢复了巅峰。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眼底闪烁着冰冷的杀意。


    「奥巴代亚·斯坦。」


    「是他干的？」


    罗德回过神，脸色也阴沉下来，「我就知道那个光头老小子不像好人，刚才我进来的时候看到他的车刚走。」


    「他拿走了我的反应堆，以为这样就能杀了我。」


    托尼走到地下室的工作台前，将贾维斯重新启动。


    「贾维斯？」


    「我在先生，很高兴再次听到您的声音。」


    那个熟悉的英伦管家音响起，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欣慰。


    托尼走到一个玻璃展柜前，伸手打碎了玻璃。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个实验版本的小型方舟反应堆，这是他为变身空我后进一步加强而准备的。


    托尼抓起那个反应堆，毫不犹豫地按进胸口的凹槽里。


    咔哒。


    幽蓝色的光芒再次亮起，照亮了他那张坚毅而冷酷的脸。


    虽然这玩意还在试验阶段，但对于此时的他来说，只要能启动那个空我一号就足够了。


    托尼走向机械臂平台，张开双臂。


    滋——咔——


    机械臂疯狂舞动，一块块金红相间的合金装甲精准咬合，覆盖全身。


    这一次，不仅仅是科技的合体。


    托尼深吸一口气，意念微动。


    感应到主人的滔天怒火，腰间的亚玛达姆灵石发出一声高亢的嗡鸣。


    嗡！


    一道肉眼可见的红色流光，顺着托尼的神经网，强行侵入战甲的电路系统。


    原本纯粹的科技造物，此刻竟然活了过来。


    咔！


    最后的面甲闭合。


    原本代表理性的白色眼灯，闪烁了两下。


    再亮起时，已是一片猩红！


    「罗德。」


    托尼转过身，声音低沉，带着金属的混响。


    「带上你的家伙，我们去把那个老混蛋拆成废铁。」


    罗德看着眼前这个散发着毁灭气息的钢铁身影，脸上挂起狞笑，给手中的格洛克重新上膛。


    「乐意奉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