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洛基几乎是带着泄愤的情绪，将那张羊皮纸拍在柜台上，震得招财猫疯狂点头。


    「签了！现在给我力量！」


    洛基咬着牙，眼眶里全是屈辱的血丝，


    「如果这机器吐出来的东西不能让我满意，我就拆了你的店！」


    「拆店？你要是能把班纳手里的牛骨头抢下来，我就让你拆。」


    李昂笑眯眯地收起契约，完全无视了这位落魄王子的威胁。


    他指了指那台扭蛋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第一次十连抽，我也很期待你能抽出什麽。」


    李昂拿起可乐抿了一口，「毕竟神这种生物，运气一般都很极端。」


    洛基冷哼一声。


    「给我……出！！」


    洛基转动旋钮。


    「我恭喜你发财~我恭喜你精彩~」


    魔性的bgm再次响起，听得洛基额头青筋暴跳。


    咔嚓丶咔嚓丶咔嚓。


    十颗扭蛋顺着轨道滚落。


    「该死！怎麽全是白色的垃圾？」洛基抓起那九个白球，看都不看直接捏碎。


    里面掉出来一堆莫名其妙的东西，一把刻着「必胜」的纸扇丶一箱速食乾脆面丶一件印着「我爱纽约」的文化衫……


    「这是诈骗！凡人！这是赤裸裸的诈骗！」


    洛基抓狂地咆哮，根本无法维持平时的优雅。


    「别急，这不是还有好几个吗？」


    李昂指了指剩馀的扭蛋。


    洛基动作一僵，怀疑地看向下一个奇怪的紫色扭蛋。


    他颤抖着手将其拧开。


    没有毁天灭地的神器，没有光芒万丈的魔法书。


    里面只有一颗拳头大小的水晶球。


    球体内部，浑浊的烟雾正在缓缓旋转。


    「这是什麽？」洛基把它拿在手里，除了冰冷，感觉不到任何能量波动，「这就是你说的改变命运？一颗玻璃球？」


    「物品名称，洛基的悲剧回廊。」


    李昂放下可乐，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眼神变得有些幽深。


    「这可不是普通的玻璃球，洛基。」


    「它是你的记忆碎片，它记录了接下来三天内你会经历的事情。」


    李昂身体前倾，隔着柜台，死死盯着洛基的双眼。


    「戴上它，像用魔法石一样去感受。」


    「你会看到你想知道的一切。」


    「未来？」洛基嗤笑一声，眼中满是不屑，「未来掌握在强者手中，只有弱者才会信这种神棍道具。」


    嘴上虽然这麽说，但那种名为「好奇」的毒蛇已经咬住了他的心脏。


    洛基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将那颗水晶球按在了眉心。


    「让我看看，你到底编造了什麽谎言……」


    嗡！


    思维被强行抽离。


    洛基的意识坠入了一片黑暗的深渊。


    画面开始闪烁。


    第一幕。


    是阿斯加德的地牢。


    洛基以旁观者的视角，看到了被关在牢房里的自己。


    那个「自己」虽然落魄，但依旧保持着那份令人讨厌的优雅，正在看书。


    紧接着，暴乱开始了。


    那个全身包裹在骨甲里的怪物，诅咒战士库尔泽，打碎了牢笼，释放了所有的囚犯。


    洛基看到那个怪物走到了自己的牢笼前。


    并没有攻击。


    牢里的自己站起身，脸上带着那种幸灾乐祸的坏笑，指了指左边的通道。


    「你要找的东西不在那，走左边的楼梯，那是去皇宫的捷径。」


    画面外的洛基看到这一幕，嘴角甚至下意识扬起。


    没错，这很符合他的作风。


    只要能给奥丁和托尔找麻烦，他不介意给敌人指路。


    「哼，借刀杀人，不错的计谋。」


    洛基在意识里自言自语，对未来的自己表示赞赏。


    但下一秒，画面一转。


    金宫，弗利嘉的寝宫。


    洛基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到那个名为玛勒基斯的黑暗精灵首领闯入了寝宫，他看到自己母后弗利嘉拔出短剑英勇应战。


    「母后是神域最强的女巫，这群杂碎伤不了她！」


    洛基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


    然而，画面是残酷的。


    就在弗利嘉即将压制玛勒基斯的时候，那个被他指了路的诅咒战士库尔泽冲了进来。


    那是绝对的力量碾压。


    库尔泽一把抓住了弗利嘉的脖子，像提小鸡一样将她提起。


    「不！！」洛基在意识空间里尖叫，想要冲上去阻止，但他的手只能穿过虚影。


    「放开她！你这头畜生！放开她！！」


    噗嗤！


    利刃贯穿肉体的声音，清晰得如同惊雷。


    玛勒基斯夺过诅咒之刃，狠狠刺穿了弗利嘉的心脏。


    鲜血染红了那件神后的长袍，弗利嘉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最后化作无数金色的光点消散。


    紧接着，托尔赶到了。


    那道闪电击中了玛勒基斯的半张脸，但一切都太晚了。


    画面再次跳转。


    是葬礼。


    万千灯火送入星河，那是阿斯加德最高规格的葬礼。


    而他，洛基，坐在冰冷的地牢里，甚至连去送别母亲最后一程的资格都没有。


    他看到地牢里的自己，发疯一样地使用魔法将房间变得整洁如新，试图维持最后的体面。


    但当魔法散去，是一地狼藉，和他那张流满泪水的脸。


    「啊啊啊啊！！」


    现实世界。


    杂货铺内爆发出了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


    洛基扯下额头的水晶球，整个人像是一滩烂泥一样瘫软在地。


    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全身冷汗淋漓，那双原本充满算计的绿色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空洞。


    「假的，都是假的……」


    洛基抓着头发，指甲深深嵌入头皮，渗出鲜血。


    「那是幻术！那是你在骗我！母后不会死！没人能杀得了她！」


    店里鸦雀无声。


    就连一直埋头乾饭的班纳也停下了筷子，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这个在地上打滚的神。


    「是不是幻术，你心里最清楚，诡计之神。」


    李昂的声音冷漠得像是一块万年寒冰。


    他走到洛基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崩溃的男人。


    李昂蹲下身，一把揪住洛基的衣领，强迫他对视。


    「是你，洛基。」


    「是你亲手给杀你母亲的凶手，指了一条最近的路。」


    「是你为了恶心奥丁，把那个杀人魔送到了弗利嘉的床前！」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烧红的匕首，精准地捅进洛基心脏最柔软的地方，然后狠狠搅动。


    「别说了！求你……别说了！」


    洛基崩溃大哭，泪水混杂着鼻涕流了一脸，哪里还有半点神灵的样子。


    那是他的母亲。


    在冰冷的神域里，唯一一个真正爱他丶教他魔法丶把他当亲生儿子对待的人。


    是他害死了她？


    那个指路的画面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左边的楼梯……」


    「那是去送死的路！！」


    洛基抬起头，发疯一样抓住李昂的手臂。


    「回去！让我回去！」


    「我要杀了那个怪物！我要把那群黑暗精灵碎尸万段！」


    洛基双眼赤红，如同一头受伤的孤狼。


    「但我做不到……我现在没有魔力，我打不过那个库尔泽……」


    他想起了画面里那个怪物恐怖的力量，连雷神之锤都能弹开。


    凭现在的他，回去也是送死。


    「你可以。」


    李昂挣脱了洛基的手，站起身，拍了拍衣袖上的褶皱。


    「我说过，这里贩卖一切，包括复仇的力量。」


    「你还有几颗扭蛋，如果没有出现奇迹，那你大不了再签几百年契约。」


    「反正你们神族可以活5000年。」


    「我要再签一百年，我要抽那个最高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