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箭蹲在全息屏前，爪子在数据流里划来划去，嘴里叼着半截薯片，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什么。


    格鲁特站在他身后，双手端着薯片袋，偶尔往火箭嘴边递一片。


    「这破玩意儿，看着比我拆过最复杂的索维林防御网还恶心十倍。」


    火箭吐掉薯片渣，挠了挠后脑勺。


    「能破吗？」史蒂夫走过来。


    「废话，给我时间，没有我火箭浣熊拆不了的东西。」


    火箭拍了拍胸脯，尖牙龇出来，


    「只不过我需要托尼那边配合，光靠我一个人算力不够，得把他那个贾维斯借我用用……」


    「我是格鲁特。」


    「对，格鲁特说得对，你确实该先把嘴里的薯片咽了再说话。」火箭补了一句。


    简正准备开口，柜台后面传来一声短促的电子蜂鸣。


    所有人的视线同时转向李昂。


    李昂原本靠在柜台后面翻一本不知道从哪搞来的漫画，听到蜂鸣声，合上书页，转身看向嵌在墙壁里的一块薄屏幕。


    那块屏幕平时不怎么亮，众人都未曾关注过。


    此刻屏幕上跳动着一组红色数据，数字疯狂攀升，每秒刷新三四次。


    「哦？」


    李昂撑着柜台往前探了探身子，嘴角往上撇了两毫米。


    「来活了。」


    「什么活？」皮特罗凑过来，脖子伸得老长。


    李昂没理他，手指在屏幕边缘滑了一下。


    画面切换。


    哥谭市的全景俯瞰图铺满了整个屏幕，城市的轮廓在雨雾中若隐若现。


    但真正让所有人屏住呼吸的，是画面正中央那片急速扩散的紫红色光晕。


    光晕从哥谭市中心的某栋建筑顶层向外蔓延，每扩张一圈，被覆盖区域内的热源信号就会从橙红变成灰白。


    一个接一个。


    成片成片地变灰。


    「这是……生命信号消失了？」


    简的手环自动同步了屏幕数据，全息投影弹出一组急速下降的曲线。


    「不是消失。」李昂纠正。


    他放大了光晕边缘的一小块区域。


    画面拉近后，众人看到了街道上的景象。


    一辆警车歪在路边，车门半开。


    驾驶座上没有人。


    但座位上放着一个巴掌大的塑料人偶，穿着迷你版的哥谭警服，帽子歪在一边，脸上的表情被定格在惊恐中。


    「是变成了玩具。」


    旺达的声音压得很低。


    「整片区域的人……全被变成了玩具？」


    李昂没有回答她，而是将画面继续放大，切到另一个位置。


    阿卡姆疯人院。


    哥谭最出名的精神病犯收容所，此刻大门洞开，铁栅栏被从内部炸成了麻花状。


    院子里，十几个穿着橘色囚服的人偶整齐排列，每个都只有指头大小。


    它们的脸……在动。


    微缩的五官扭曲着，嘴巴一张一合，无声地尖叫。


    「活的。」奇异博士的喉结滚了一下，「意识还在，被封在玩具里。」


    「恶趣味。」达西往后缩了半步，「这比恐怖片还恶心。」


    画面继续推移。


    疯人院的主楼废墟上，一个绿发的身影悠闲地坐在倒塌的水塔边缘，双腿悬空晃荡。


    小丑。


    他怀里抱着一个纸箱，箱子里装满了各种颜色的小人偶。


    他从箱子里拈起一个，举到面前端详了两秒，然后随手扔进旁边一个更大的纸箱里。分拣。


    他在分拣。


    「谜语人……嗯，话太多，放左边。」


    「双面人……做决定太慢，左边。」


    「稻草人……算了，恐惧这个主题太老套了，左边。」


    扔完最后一个，小丑从水塔边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他掏出一只对讲机，按下通话键。


    「科波特。」


    「老老大！」对讲机里传来科波特结结巴巴的声音，「东区清理完毕！三百一十七人变成玩具！按您说的，坏人都装箱了！」


    「好极了。」


    小丑把对讲机别回腰间，仰头望着哥谭灰蒙蒙的天空。


    雨水打在他惨白的脸上，沿着嘴角的红色疤痕往下淌。


    他张开双臂，在雨中原地转了一圈。


    「各位市民朋友们。」


    他的声音不大，但不知道通过什么手段，覆盖了半个哥谭的广播系统。


    「你们受苦了。」


    「毒贩丶人贩丶黑帮打手丶贪污的警察丶收钱办事的法官……」


    「你们曾经害怕的那些人，现在都在我的口袋里。」


    「从今天起，哥谭不再有枪声。」


    「不再有火拼。」


    「不再有孩子在巷子里被抢走。」


    「因为所有的坏人，都会变成可爱的小玩具。」


    他低下头，那张被化学废液重塑过的脸浮现出一种扭曲的温柔。


    「欢迎来到……」


    「永恒乐园。」


    扭蛋屋客厅里，所有人盯着屏幕，没人说话。


    德拉克斯打破了沉默：「他说的好像有点道理？把坏人变成玩具，不用杀人，也没有痛苦……」


    「你认真的？」皮特罗瞪他。


    「我只是觉得……」


    「他把平民也变了。」简指着屏幕左下角的数据，「光晕覆盖区域内，被转化的目标不区分好坏，所有人都变成了玩具。」


    「部分区域已经开始恢复。」李昂拨了拨屏幕上的进度条，「他在筛选，把他认为是坏人的留在玩具状态，其余的释放。」


    「谁给他的权力决定谁是坏人？」史蒂夫的声音沉了下去。


    「同样的问题。」李昂转过身，朝史蒂夫竖了竖食指，「上次你问过。」


    「上次我回答你的是——这不是你的宇宙。」


    「这次我的回答一样。」


    史蒂夫的下颌肌肉绷了一下，最终没有再开口。


    屏幕上的数据还在攀升。


    被转化的人数从几百跳到了几千，紫红色光晕的半径仍然在扩张。


    「系统估算，按照当前扩散速度，六小时后覆盖整个哥谭。」


    李昂瞥了一眼数据，嘴里嘀咕了一句什么。


    「命运偏转度持续攀升中……」


    李昂敲了敲柜台，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


    屏幕右下角弹出一行新的提示。


    【检测到高维能量碰撞预兆……目标锁定：哥谭市政厅方向。】


    画面自动跳转。


    哥谭市政厅前的广场上，雨幕中一道黑色的身影正站在台阶最高处。


    披风被风灌满，轮廓分明。


    蝙蝠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