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安家的院子里就有了动静。


    与昨日爬长城的兴奋不同，今天的气氛多了几分肃穆。


    张振邦早早起床，穿上了一身中山装，每一个扣子都扣得整整齐齐。


    安母也在厨房忙碌着。


    她昨晚就发好了面，今早天不亮就起来蒸馒头。


    不是普通的白面馒头，而是掺了红糖和枣泥的甜馒头。


    她还炒了四个菜。


    红烧肉丶西红柿炒鸡蛋丶醋溜土豆丝丶清炒豆角，每样都仔细装在饭盒里。


    「娘，您起这麽早？」


    林素素走进厨房，看见婆婆已经在忙了。


    安母转过身。


    「素素醒了？我蒸了点馒头，炒了几个菜。今天不是去看爱国和保家，我想着得带点他们爱吃的。」


    林素素心里一紧，不知该说什麽。


    安母擦了擦手。


    「我没见过爱国和保家，但老张跟我说过很多他们的事。爱国爱吃甜，保家爱吃肉。我做的这些，也不知道合不合他们的口味。」


    这话说得平淡，但林素素听得鼻子发酸。


    她上前安慰安母。


    「娘，他们一定会喜欢的。」


    安母拍拍儿媳的手。


    「快去叫孩子们起床吧。咱们早点去。」


    全家人陆续起床。


    孩子们似乎也感受到了今天的不同，没有像往日那样打闹，而是安静得洗漱丶吃早饭。


    早饭是小米粥和安母蒸的甜馒头。


    张振邦拿起一个馒头，咬了一口，细细咀嚼，没有说话。


    「爷爷，好吃吗？」


    辰辰问。


    张振邦点点头笑了。


    「好吃啊，真甜，辰辰你多吃点！」


    饭后，安青山检查了要带的东西。


    祭品丶水壶丶毛巾，还有一束从胡同口花店买的白色菊花。


    「都准备好了吗？」


    安青山问。


    「准备好了。」


    孩子们乖乖回答。


    出发时，天色已经完全亮了。


    清晨的京都街道车流不多，显得格外宁静。


    他们坐公交车前往八宝山革命公墓，那是张爱国和张保家安息的地方。


    车上，张振邦一直望着窗外，没有说话。


    安母坐在他身边，轻轻握着他的手。


    孩子们也异常安静。


    辰辰难得没有趴在车窗上往外看，而是老老实实坐着。全全低着头，不知在想什麽。


    安安和欣欣靠在一起，悦悦依偎在林素素怀里，康康则一直看着爷爷的背影。


    一个小时后，他们到达了目的地。


    八宝山革命公墓庄严肃穆，松柏苍翠，环境清幽。


    走进陵园，一种肃穆的气氛扑面而来。


    这里安息着许多为国家和人民牺牲的英雄，每一块墓碑背后，都有一个可歌可泣的故事。


    张振邦对这里很熟悉，他领着大家穿过一排排整齐的墓碑，来到一片相对安静的角落。


    这里有两块并排的墓碑，上面分别刻着。


    张爱国烈士之墓


    张保家烈士之墓


    墓碑很简单，没有过多的装饰，但乾净整洁。


    显然时常有人来打扫。


    看到墓碑的一瞬间，张振邦的脚步顿了顿。


    这位经历过无数风雨的老兵，此刻眼眶微微发红。


    但他很快挺直了腰板，大步走上前。


    安母跟在他身后，安青山手里提着装着祭品的篮子。


    孩子们也跟了上去，在林素素和安青山的示意下，排成一排站在墓碑前。


    张振邦先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爱国，保家，爹又来看你们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平复情绪。


    「今天爹不是一个人来的，是全家一起来的。这是你们周姨，是我后来的老伴。这些是你们的弟弟青山弟媳妇素素，上次也来看过你们，这些是你们的侄子侄女们……」


    安母上前一步，和林素素一起把篮子放在墓碑前。


    林素素蹲下身打开饭盒，将里面的饭菜一样样摆出来。


    红烧肉丶西红柿炒鸡蛋丶醋溜土豆丝丶清炒豆角，还有那几个红糖枣泥馒头。


    「爱国，保家，我是周姨。」


    安母摸摸墓碑。


    「我没见过你们，但老张常跟我提起你们。他说爱国从小爱吃甜，保家最爱吃红烧肉。我也不知道你们喜欢什麽口味，就按老张说的做了点。」


    她摆好饭菜，又拿出两个小酒杯，倒上带来的白酒。


    「今天咱们一家人聚聚，你们尝尝我的手艺。要是不合口味，托个梦给我，我下次改进。」


    这话说得朴实，却格外动人。


    张振邦的眼泪已经流下来了，他赶紧别过脸去擦。


    林素素摆好祭品，站起身，和安青山一起对着墓碑深深鞠了一躬。


    安母还在絮叨。


    「谢谢你们，为国家做了那麽多。也谢谢你们，是老张的好儿子。你们放心，老张有我照顾，我会陪着他，让他晚年幸福。」


    张振邦站在一旁，看着老伴做这一切，嘴唇微微颤抖。他伸出手，紧紧握住安母的手，两人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然后是孩子们。


    在安青山的示意下，孩子们依次上前鞠躬。


    安安和欣欣一起走上前，两个姑娘动作标准地鞠躬。


    安安说。


    「爱国伯伯，保家伯伯，我是安安。


    我爸爸常说起你们，说你们是英雄。


    我会好好学习，像你们一样，做个对国家有用的人。」


    欣欣接着说。


    「我是欣欣。谢谢你们用生命守护了这个国家。我们会珍惜现在的生活，不会忘记你们的付出。」


    康康上前，他的鞠躬格外郑重。


    「两位伯伯，我是康康。我听爷爷讲过你们的故事，很敬佩。我在学医，希望将来能像你们一样，用自己的方式为人民服务。」


    悦悦有些紧张，但还是勇敢地上前，小声说。


    「爱国伯伯，保家伯伯，我是悦悦。」


    轮到辰辰和全全时，两个平时调皮的小子也格外严肃。他们并排站着，深深鞠躬。


    全全说。


    「两位伯伯，我是全全！我会像你们一样勇敢，保护家人，保护国家。」


    辰辰想了想，补充道。


    「我是辰辰。我…我会记住你们的故事，讲给我的同学们听。」


    最后是元宝。


    他眼眶红红的，也鞠了个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