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堪一击。」


    龙菩萨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飞了几只苍蝇。


    他环顾四周，嘴角出现了讥笑。


    「东荒第一剑派？」


    龙菩萨的声音不大，却像毒针扎进每个青云剑宗弟子的耳膜，接着说：「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偌大宗门，尽是些土鸡瓦狗，真是天大的讽刺！」


    现场一片死寂，只有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哽咽。


    棋剑仙挣扎着想爬起来，胸腔塌陷处汩汩冒血。


    酒剑仙半边脸血肉模糊，酒葫芦碎在脚边。


    书剑仙和画剑仙被撞得神魂震荡，骨头不知道断了多少根。


    至于青云剑宗的那些弟子们，死死攥着剑柄，指节捏得发白，眼中除了滔天的怒火，还有深不见底的绝望。


    「太上长老呢，怎么还没出现？」


    「宗主也还在闭关。」


    「四位剑仙都败了……天要亡我青云剑宗吗？」


    低沉的悲鸣，在人群中蔓延，如同瘟疫。


    这个让他们引以为傲的宗门，此刻，却被龙菩萨踩在脚下反覆践踏。


    「聒噪。」龙菩萨指尖一弹，一道黑芒射入人群，十几个低声议论的弟子瞬间炸成血雾，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


    随后，龙菩萨的目光，重新盯住被禁固的云曦，如同盯着一只待宰的羔羊。


    「你爹倒是沉得住气。」龙菩萨一步步踏空而行，脚下空间荡开黑色的涟漪，笑道：「女儿都要死了，还当缩头乌龟？」


    他停在云曦面前三丈，欣赏着她苍白却绝美的脸庞，说道：「也罢，本座今日就发发善心，送你去黄泉路上等他。」


    话音落下，他隔空一指点向云曦的眉心。


    此时，龙菩萨的这根手指，就像是一件神兵利器，锋芒无尽。


    「尔敢！」


    四声厉啸炸响。


    身受重伤的四位剑仙，此刻全部暴起，为了营救云曦，他们不惜一切代价。


    「天地为局！」


    棋剑仙喷出一口鲜血，染红的三百六十枚棋子，化作流光飞了出去，瞬间在龙菩萨身周布下血色棋笼，每一枚棋子都释放着玉石俱焚的剑气。


    「酒祭山河！」


    酒剑仙喷出一口酒，顿时，酒水凝成一把贯穿天地的巨剑，对着龙菩萨当头斩落。


    书剑仙双臂尽碎，却以头撞剑，眉心裂开，一道纯粹由神魂书写的白色「战」字破空而出。


    字迹如龙，所过之处虚空寸寸湮灭！


    画剑仙更是癫狂，撕开胸膛，蘸着心头血在虚空泼洒。


    一座燃烧着血焰的九重剑山轰然降临，带着无尽的杀意，镇压而下。


    毫不夸张地说，四位剑仙是在以命换命。


    「蚍蜉撼树。」龙菩萨连眼皮都懒得抬。


    左手随意一挥，血色棋笼寸寸崩解，棋剑仙如破麻袋般倒飞，周身骨骼尽碎。


    右手屈指一弹，「叮」的一声脆响，巨剑当空炸裂，酒剑仙惨叫一声，倒飞出去。


    面对那焚灭虚空的「战」字，龙菩萨只是张口一吸。


    「咕咚！」


    仿佛巨鲸吞水，那凝聚书剑仙神魂战意的大字，竟被他生生吞入腹中。


    书剑仙身躯剧震，七窍流血，眼神瞬间黯淡。


    最后那座燃烧的九重剑山压下，龙菩萨终于不耐烦地皱了皱眉。


    「真烦。」


    龙菩萨对着镇压而下的剑山一脚踢了过去。


    「轰！」


    足尖落处，整座剑山如同脆弱的玻璃，从山巅到山基，寸寸龟裂，轰然炸开。


    狂暴的能量乱流中，画剑仙的身影如同被巨锤砸中的瓷器，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噗」的一声，当空爆成一团刺目的血雾。


    血肉丶骨骼丶未消散的剑气……


    统统被那随意一跺的余波碾成了最细微的尘埃。


    血雨漫天。


    龙菩萨站在纷纷扬扬的血雾中，连衣角都未曾沾染半分。


    他伸出舌尖，舔去溅到唇边的一滴温热鲜血，脸上露出陶醉的神情。


    「味道不错。」他看向仅存元神的画剑仙，笑道：「可惜，太弱了。」


    他一步步走向画剑仙的元神，抬起脚，对准了那颗元神。


    「住手！」云曦目眦欲裂，泪流满面。


    龙菩萨的脚悬停在空中，回头对她露出一个残忍的微笑，说道：「别急，下一个就是你。」


    话落，脚掌猛然踏下！


    「咻——」


    就在这时，一支利箭破空而来，精准地射在龙菩萨即将踏落的脚踝上。


    「当！」


    金石交鸣之声炸响，火星四溅。


    龙菩萨的脚掌，悬停在画剑仙元神上方三尺之处，他缓缓回头，只见不远处，一个绿衫女子凌空而来。


    她身形纤弱，容貌清丽如初春嫩柳，眉眼间带着江南水乡的温婉，手中却握着一张与气质截然相反的神弓。


    神弓身通体碧绿，刻满古老符文，样式拙朴，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绿萝！」


    百花仙子和云曦同时惊呼，眼中迸发出绝处逢生的光芒，随即又被更深的恐惧淹没。


    「快走！」百花仙子大喊，她一眼看穿绿萝只是圣人王境界，根本不是龙菩萨的对手。


    「走？」龙菩萨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绿萝，目光在她清秀的脸庞和那张古朴的神弓上来回扫视，嘴角勾起一抹邪笑，说道：「小美人儿，来都来了，陪我玩玩再走也不迟啊！」


    他轻佻地勾了勾手指，仿佛在召唤宠物。


    绿萝一言不发，清亮的眸子寒光乍现。


    她双脚微分，腰肢如劲柳般猛地绷紧，左手如托山岳般稳稳握住弑神弓，右手三指扣上那根流转着幽碧光泽的弓弦。


    「嗡！」


    弓弦震颤的瞬间，四周的灵气疯狂汇聚而来，卷起阵阵狂风。


    狂风吹得她绿衫猎猎，发丝狂舞。


    弓身上那些沉寂万古的符文仿佛活了过来，瞬间点亮，碧绿光芒大盛，一股恐怖的杀伐之气轰然爆发。


    「开！」绿萝樱唇轻启，吐出一个冰冷的字眼。


    「嘣！」


    弓弦惊雷般炸响，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碧绿箭芒离弦而出！


    「咻——」


    箭芒所过之处，空间无声湮灭，留下一道久久无法弥合的漆黑轨迹，直射龙菩萨眉心。